什么算管，什么不算管？
公羊炯看着凉思羽，恍若隔世，他定了定神，说道：“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你知道的，没办法，我已经失势了。”
“我在乎的不是你失势，我在乎的是你什么态度，你难不成真的想将皇位拱手相让吗？”凉思羽看着公羊炯，心里觉得一阵无力：“你到底想的是什么，我现在真的弄不懂了，你知道在你身后有多少人将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你又知不知道，我得顶住多大的压力，才能站在你这边。”
刘芳瑜摆明是想让自己站在公羊祁那边，可是自己不仅仅是为了友谊，更是想坚信自己的决定。
她知道公羊炯不适合坐在那个位子上，可是她知道，那个位子，只有公羊炯坐在上面，自己才能放心。
公羊炯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不着调，都是有很多人在自己背后为自己绸缪才能勉强维持成今天这样子。
可是自己如果一旦决定放弃这个位子，有多少人都得另投新主，有多少人的下场会很惨，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们俩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些话？”段瑾瑜警惕的看着周围，扯了扯凉思羽的袖子。
凉思羽看了看四周，站在城墙上的守军们装作若无其事的在四周巡逻，实则竖起耳朵，努力想听自己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凉思羽转过身，抬头挺胸的走了，经过公羊炯的身边，凉思羽说道：“想想你的母后，想想我们，就算放弃，也请慢一些，我们有些人因为你，得罪了不少人，就算另投新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要。”
说完凉思羽就走了，段瑾瑜跟上凉思羽的脚步，在路过公羊炯的身边，看向他，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
凉思羽一开始还是按照世家女子规定的步子走，后头越走越快，步步生风。
段瑾瑜无奈的一笑，快速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也要给阿炯一些时间啊，他最敬爱的兄长因为他远走花朝，就算知道这个兄长是乐意去，并且会因为去花朝而收益不少，但归根究底，他还是会内疚的啊。”
“琥寐已经盯上我了。”凉思羽心脏一直在疯狂的跳着，转身看向段瑾瑜：“你知不知道，因为揭穿花朝的阴谋，两方势力的眼睛都已经盯上我了。”
“他如果再放弃，我怎么办，没有人会收容我的。”凉思羽低下头，就算不怕死，可她也不想有这么个死法：“段瑾瑜，你努力努力，不然你也会出问题的，我是个女子，在大景就算出名也没有什么建树，你成长起来，你家里至少还有个顶梁柱。”
“我就不行了。”
凉思羽捂着胸口，苦笑着，凉家根本和她不亲，凉子谦和凉子怡在自己这里吃了亏，凉家老太太想让自己替代凉家女眷去宫里选秀。
举目皆敌啊，现在看上去坚强张扬的公羊炯也要倒下去。
我怎么办？
凉思羽承认自己是自私的，可自己帮助公羊炯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思羽……”段瑾瑜看着凉思羽，嘴里有些发苦：“你总要给他一个思考的过程吧，你不能把人逼的太紧了。”凉思羽一向都是云清风淡的样子，很少有这种急切的样子。
一时间段瑾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凉思羽急吗？他已经说了，可是凉思羽为什么急他也清楚。
举目皆敌，这不是一个笑话，也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一开始凉思羽和段瑾瑜都是坚定的皇太子党，先前刘芳瑜和琥寐因为六司上演了一场戏。
其中凉思羽也掺和了，拉拢了不少人，并且暗自将他们都保了下来，用现代的话来讲，叫占取市场份额。
可凉思羽做这些，除了是自保以外，这些人的用途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公羊炯登上皇位的台阶，让公羊炯一步一步走上龙椅的踏脚石。
虽然凉思羽和段瑾瑜很少谈论夺储的事情，但熟知历史的段瑾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场怎样的征途？尸山血海，白骨累累。
凉思羽是个不喜欢争夺的人，她向往的是小山流水，带有人间烟火气的平凡生活，可是因为生存，她不得不做着这些繁琐又让人厌恶的事情，原本如果公羊炯争气的话，凉思羽多少还有动力，可这一切在那个人想要放弃的时候，心里积攒许久的怒火和憋闷就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我如果不选公羊炯我就得站在公羊祁那边，可是瑾瑜你知道，我不想公羊祁站在那个位子上。”凉思羽坚定的看着段瑾瑜：“他的本质和公羊浩宇没有任何区别，一旦是他坐上皇位，不过又是一个公羊浩宇罢了。”
段瑾瑜抿着嘴巴，深思道：“阿祁他比皇上聪明。”
“聪明管什么用，我是在说他的态度。”凉思羽叹了口气：“阿炯和阿祁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对待手底下的人的态度。”
“你是谁他屡次利用我们的事吗？”
“不止……”凉思羽歪着头，“回去跟你说。”
“你说我就要听吗？”段瑾瑜捂着耳朵，说：“我发现我最近跟你在一起待久了，有太多负能量了。”看着凉思羽的眼神，他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不太开心。”
凉思羽脸拉下来说：“不开心就不要跟着我。”
“我乐意跟着你嘛。”段瑾瑜黏糊糊的凑上去，笑得就像是临街家的旺财：“你就不能包容我一点点。”
“我还不够包容你？”凉思羽气到转过头狠狠瞪着段瑾瑜：“本来还以为有第二条路，因为你都要断了。”
“什么第二条路。”段瑾瑜傻乎乎的看着凉思羽。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要不是因为嫉妒你，公羊祁那边也不至于外放成这样。”
“原来你知道啊。”
段瑾瑜跟着凉思羽下了城墙，一路看着她表情的变换。
忽然她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七殿下对思羽那是看得起，可思羽却立誓绝不进皇家。”
段瑾瑜脸色有些古怪：“你干嘛又变得文绉绉的，我是真的很不适应诶。”
“很不适应？”凉思羽转过头看着段瑾瑜：“和你一样说话流里流气的，你就适应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只不过是被某人带坏了。”
“带坏？”段瑾瑜看着凉思羽走远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追上去：“说清楚，到底谁把谁带坏了。”
“呵呵。”
“你走慢点。”
“是你腿短个子矮追不上。”
“总有一天我会比你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