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公羊祁如此尴尬的样子,她又怎么会不懂。
巫女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
听到巫女的话,公羊祁更尴尬了,最让人觉得羞耻的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巫女竟然朝自己露出一个安慰的笑。
你笑什么啊你笑,我需要你笑吗?
反正公羊祁看着巫女退下去后,脸色颇为古怪。
过了一会儿,自己的贴身侍卫走了进来,:“殿下。”
“有什么事吗?”回神的公羊祁抬头看着他。
“是这样。”侍卫抬起头,淡定的说:“经您得吩咐,属下一直在观察韩玄韩大人,经属下发现,韩大人似乎一直都很想去拜会陛下,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加上帐篷门口有您之前安排过的宗师。”
“是吗……”公羊祁一反常态,手里紧紧攥成一个拳头,他轻轻咳了咳:“行了,你先退下去吧。”
侍卫抱拳退了下去。
公羊祁将书扔在桌子上,脑子里想着韩玄的事,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吴轻语,还有凉思羽。
“吴—轻—语——”公羊祁微微皱起眉头,他之前对这个女人并不熟悉,偶尔相见,也是因为凉思羽介绍。
宫里每逢举办年宴的时候,偶尔也能见到。
也就是平时点个头的关系,根本没有深交,可是听吴轻语这话,是和思羽闹翻了?
还是因为自己。
他轻轻吐了口气,其实自己娶谁只要那个人不是凉思羽,那谁都可以是太子妃,毕竟对他来说,未来的国母也就是个摆设。
后宫和前朝紧密相连,只看刘芳瑜和琥寐就清楚了,后宫不得干政就像是一个笑话,所以未来公羊祁是绝对不会把后宫交给任何一个妃子或者是唯一的皇后。
吴轻语他是知道的,未来的太子妃,蠢钝不可怕,毕竟够蠢他才好拿捏,可是蠢到欺负自己在意的人,就很不好了。
“太子妃可以是吴轻语自然也可以是别人。”公羊祁轻轻转着手上的扳指,看来这位未来的准太子妃还是没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自己选她就是因为她和凉思羽认识,未来可以关照凉思羽和自己的兄弟。
但是现在嘛……不太确定了。
这边公羊祁想着。
那边公羊洺看着营地里的侍卫,将自己这个帐篷围的严严实实的,虽然总有种压抑感,可是这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安全。
“你说,我们让韩玄过来吗?”
“晚上吧。”暮秋枫坐在一旁,磕着瓜子:“你好歹意思意思批个奏折吧。”
公羊洺闻言转头看着桌子上的奏折,犹疑了一下,叹气道:“你确定让我……不,让朕来批奏吗?这不会出乱子吗?还是等思羽过来吧。”
“不不不……”公羊洺说完后,又对他说:“还是赶紧把思羽请过来吧,朕这心里总是有点慌。”
暮秋枫白了他一眼,往外走了几步,对守在门口的禁卫军说:“陛下担心太后娘娘舟车劳顿的身体不舒服,故而让杂家找思羽姑娘过来问话,你等且去寻凉女官吧。”
禁卫军闻言,抱拳退下。
没过多久,凉思羽就一脸了然的走了过来。
“说吧,到底怎么了。”
凉思羽见周围人都退下去后,一脸淡定的看着趴在公案上没个正形的两人,忍着气说道。
公羊洺一见到凉思羽就立时坐了起来。
“是这样,这位陛下不知道怎么批阅奏折,这不,总得披个几本做做样子吧,但是呢他又不知道这么批阅所以……”
凉思羽看了他一眼,暮秋枫立马就知道这位是什么意思了,“来人,请上座。”
公羊洺立刻离开座位,凉思羽看了这俩人一眼,叹了口气,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将桌子上放的跟小山一样高的奏折推了过来,拿起其中一本翻看了几眼。
这是户部的折子,上面写着有关于军费减少的言论。
凉思羽越看越不对劲,一开始言辞还相当温和,后面就越来越激烈。
“之前关于户部的这个折子,还在吗?”
暮秋枫探头看了一眼,“你说的是新的还是之前老皇帝批阅过的。”
“都要。”
“我这就找人去拿。”
凉思羽轻声嗯了一下,将另外一本折子拿起来,这个倒是很简单,是御史台出言弹劾另外的人的,可是……
一连看了几本,凉思羽十分迷惑的是,他根本都不知道公羊浩宇对此之前是什么态度,更何况:“我为什么要批阅这些。”
“因为你答应了啊。”
“不是……”凉思羽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小声道:“我的意思是,这没几天‘你’就逝世了,有必要再批改这些吗?”
公羊洺转头看着暮秋枫,说的好有道理。
“可是万一他不批改,外面的臣子们怀疑怎么办?”
“可是他都已经攒了这么多了,朝臣们就算一开始怀疑,今天他上龙车的时候,其他臣子们都见到他的真容了,之前,我还让鬼面给他拿些会让人显示脉象虚弱的药,他都服下了,也召集了御医馆还有司医司的人来看,若说御医馆还是我们的人,外面的人还有些怀疑,那么司医司大家可都清楚。”
“外面人皆知,两位太后势同水火,他们俩不会站在同一个立场做事情,这也大大方便了我们在其中操作的可能性。”凉思羽放下奏折,揉着眉心:“这里面的奏折十之八九都是在试探皇上是否被拘禁了,里面到处都是陷阱,好在我们没有对此提出什么疑问,到底还是‘陛下’病了太久了。”
暮秋枫抬头看着案上的奏折:“我说这些禁卫军这么热情的搬运这些过来,感情是还怀疑我们呢。”
“所以把人换了啊。”凉思羽冷笑:“这批人都是雪龙骑梁武默许下放进来的人,都是我们的人,所以不用担心这些,虽然他们不清楚,可若是段瑾瑜做出什么,他们也不会说出去。”
暮秋枫点了点头:“现在唯一就是看要怎么办,暗狱的人刚才来报,说在距离这里不到十里的地方,发现有大批人马在附近出没。”
“谁?”
“霍枭的人,老方说,发现了里面有白炼和木手。”
凉思羽点点头,没精打采的说:“赶也来不及,霍枭在吗?”
暮秋枫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点,所以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及早下手吧,万一这位陛下,死的不成功,那就……”
“别一来就死了。”凉思羽和他有相反的看法:“得让他在人前露露脸,转几圈。”
“你应该知道公羊浩宇的一言一行,所以接下来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公羊洺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霍枭是出现我担心,不出现我更担心。”暮秋枫唉声叹气的说:“你说这人一天天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整天给咱们找麻烦。”
主要是凉思羽吧,公羊洺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静默无声的凉思羽,讨好的将炉子上的水壶,用棉布垫着娶了下来,泡了一杯茶递给凉思羽。
一盏香茗出现在凉思羽眼前,她抬头一看,是公羊洺,笑着说:“多谢王爷。”
“一杯茶而已,不用谢。”公羊洺很是坦然的说。
暮秋枫撅着嘴:“你俩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呢,给点面子吧,别装作我不在这里的样子。”
凉思羽笑了笑,没说话,公羊洺更是直接无视了暮秋枫。
自觉没趣,暮秋枫也不说别的了:“那不如趁着这个时候,你去营地里转转?后面估计就没时间了,谁知道那个白炼还憋着什么坏呢,今天我们还可以趁着他们的落脚点还没选好,出去溜达溜达,后面估计你就没机会了。”
没机会,凉思羽陷入深思。
“行,那我们……”公羊洺一口答应,刚转过头想说什么,却见凉思羽低头想着别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
“嘘。”暮秋枫竖起手指,示意公羊洺不要说话,双手环臂站在一旁,时不时摸着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若有所思,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换计划啊。
不然凉思羽你会玩死我的。
“我是在想……”凉思羽叹了口气:“我们一定要让韩玄杀陛下吗?”
“喂喂喂,别告诉我你起了恻隐之心不想杀他了吧。”暮秋枫连忙阻止:“我们连人都绑走了,没有回头路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杀……”他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如果不杀公羊浩宇,其他人怎么办?跟着公羊祁混的人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暗狱怎么办?”
“我不是这个意思。”凉思羽翻了个白眼:“众所周知,韩家是被逼到绝境,这会韩玄奔赴梁都,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韩玄是不可能和我们闹翻脸,南齐势弱的情况下,更不可能杀了公羊浩宇,将他绑走做人质还可靠些,若是没有别的计划,我们按照这个勉强栽赃给韩家倒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暮秋枫倒是听懂了些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你想……”
凉思羽亦是露出微笑,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几个字:“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