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轻语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脑子瞬间就变得空白一片，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公羊祁了。
她抬起头，面容镇静，只是如果从旁人的角度上去看，就会发现，吴轻语的神色很不对劲。
“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轻语有些不明白您得意思。”
“意思就是——你为了这个太子妃之位看来是废了不少心机啊。”公羊祁这人虽然笑的一脸和善，可是但凡知道他真面目的人绝不会被他这一副人畜无害的脸皮给糊弄过去。
吴轻语虽然不了解公羊祁，可从凉思羽身边也听到不少关于这位殿下的事迹。
当然，她也有自己打听过。
她叹了口气，看着公羊祁，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慕之情，这样的眼神，公羊祁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眼里见到过，他觉得很有意思，“你说你爱我？证据呢？”
“证据？我不需要证据，我现在能够站在您得身前，还是您得准太子妃，这就是证据。”见公羊祁眼神仍然是不信，吴轻语鼓起勇气看着他：“我知道，您不信任我，认为我是那个始作俑者，可是殿下，您一定要相信，我对您得心意，我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的人，亦或是对您没有上心，那么哪怕我再怎么工于心计，我也不会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出嫁。”
想起那些年，她拼尽全力和父母周旋，将追求她的，和上门提亲的冰人也赶出去了不少。
最后还要维护她的名声，否则甚至没有办法等着公羊祁回来，自己还要嫁给他，可能就被送去尼姑庵里出家了。
“什么什么？”公羊祁下意识说出来这几个字，“你说你爱慕我，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公羊祁觉得很奇怪，如果说之前让人跟在凉思羽身边，是为了能知道她的日常，和习惯。
吴轻语这个人就不可避免的进入到他的视线里，这个人是吴太傅的亲眷，也是凉思羽的闺中密友，虽然这几个字在现在看来有待考证，可是当时凉思羽没有进入贵族圈子里面，她唯一的有交集的人就是吴轻语了。
自然也知道吴轻语对自己有多么的痴迷，她居然花了大价钱，招人去花朝探查自己过的是否好，甚至还想着借着凉思羽的名义给公羊祁送东西。
虽然公羊祁最后知道是吴轻语送的，最后给丢了。
总之，吴轻语这感情来的莫名其妙，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没有讲过话，甚至年宴上，他从来都是坐在最角落里，有也只和凉思羽段瑾瑜和公羊炯三人聊天。
虽然最后这三人都和他分道扬镳了。
“你说你爱我，你为什么爱我。”不是他不相信，但是他真的想不通。
“我们见过的，只是是我单方面的见到了您，也许是您不记得了，可是我不会忘记，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个微雨天，天上下了蒙蒙细雨，街道上挨家挨户的都关了门，大家都躲在自己家门里，大气都不敢出，冷冷清清，就像是一座死城。”
被她这么一提，公羊祁也想起自己那天，究竟是多么狼狈，他的牺牲没有一丝价值，逃避战败结果的百姓们，愚蠢的躲在自己的家中，以为自己知要不出来就不会看见公羊祁，这个景国未来的君主的凄惨样子，但是这些逃避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只会更让他铭记于心。
“是啊……”公羊祁神色有所顿住，忽而又定神，奇怪的看着她：“你那天也在？”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喜欢上我吧？
见公羊祁问起自己，明显是相信自己说的话，她眼泪都要出来了，“你信我对不对，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吗？”
他眨了眨眼，实则是自己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见到这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的，一向自诩自己是个体谅姑娘们心事的男人也会败在这里？
“你走在路上，马上的你甚至都没有盖一件蓑衣，那些跟在你身后，护送你去花朝的人，根本就对你不上心，你本来是该坐在马车里的，可是你却坐在马上，整个街道潮湿，阴冷，坐在马上的你眼神清冷，就像是，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公羊祁眉毛动了动。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轻语真的是一见倾心，我从来没见过您这般的人。”吴轻语鼓起勇气，正视着他：“我今天站在这里，站在我未来的夫婿面前，做了我这辈子，不，景国大半女子都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向你表明我的心意，我不想你误会我，误会我是一个谈恋权贵的人。”
不，公羊祁倒是没有误会这些，吴轻语说的这些他也不是不懂，吴家姑娘最后熬到和凉思羽，顾兮芳，公羊岄这样的贵族女子们，一样的年纪，真的不是好事。
凉思羽就不必说了，她向来不愁没人娶，哪怕她最后被段瑾瑜抛弃了，虽然也不可能，但算上这个可能，还有大批的中小贵族，和少部分的大贵族扫榻相迎。
更何况，就算没有他们，暮秋枫，司徒，霍枭，还有他的好叔叔公羊洺，有这些人在后面等着呢。
至于顾兮芳，她的家庭就注定了，哪怕不嫁人，一辈子也没有敢欺负她。
而公羊岄更不要提了，公羊本家的孩子，他们这一帮子贵族都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不愁没人嫁反而更喜欢过自己的舒心日子，换句话说，整天想着如何不嫁人才对。
可是吴轻语，她是一个这个世道下，最接近普通女人的女人。
说她普通，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吴太傅的亲人。
说她不普通，比起凉思羽她们与生俱来就不一样的身世相比，她也太过平凡，她的贵气，她的不普通都是带着脚镣，在别人给她画得圈子里，做着自己并不普通的美梦。
戴着镣铐跳舞，无外乎就是这样了。
可是这样在教条下活着的小心翼翼的女人，居然为了等他，和家里人僵持着。
公羊祁并不觉得感动，按理来说，他或许会感慨，可是唯独不会感动。
因为他并不知道吴轻语的存在，或者说，如果凉思羽和吴轻语不是朋友，他根本不会去观察一个手上没有兵权的一个太傅的亲人会过的如何。
“你的牺牲毫无意义。”公羊祁对她这样的行为下了一个判定，这样不值得的牺牲，公羊祁并不赞同，不是因为他同情，而是因为即使他知道了，遵从自己内心的公羊祁发现，他还是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自己心硬吧。
“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呢？这样一张公羊家天生的好皮囊吗？可是贵族里不乏比我更好看的人比比皆是。”大多数人在见了林苏和林战还有花月貌，便都以为皇家，长的都挺好。
可是并不如此，但凡起家的都没几个好看的，他们大多数都是后天娶了很美貌的女子，或者男子改善了后代的容颜。
只有他们公羊家，无论从男到女，没有一个姿色平庸的。
哦，也有，是刘芳瑜，她拥有着一半的公羊家血统，还是最纯正的血统，只可惜她父亲实在是长相粗鄙不堪，即使母亲惊为天人的容貌加持，顶多也是抵消了丑陋的一面，也就是个清秀佳人吧。
老了以后更加普通平凡，丢到人堆里都是无人问津。
而剩下的孩子们，长的一个比一个俊秀，在他们公羊家这辈里，公羊祁容貌不是不好，只是有更好的压在他头上，也就是公羊清，那位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不是的，是我对您……”
“那只是你的错觉。”公羊祁叹了口气，他一点也不喜欢吴轻语，因为这个人伤害了凉思羽，即使他们之间这辈子都不会是男女之情，但自己从小和凉思羽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之情也远远大于这个姑娘。
虽然她以后要嫁给自己，哪怕死了都会和自己躺在一个坑里，可是这不代表他要对她的一些行为假装看不见。
“我是不可能对你的感情有什么触动的，因为我根本不关心。”
“是因为凉思羽吗？”一心沉浸在爱情里的吴轻语忍着心痛，绝望的看着公羊祁，“你就这么爱她？”
“那是我的事情。”公羊祁一听到他提起凉思羽，心里反感得很，手不由自主的抱在一起，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呈保护防御的姿态，“我与凉思羽之间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我公羊祁，和凉思羽他们三人从小一起玩到大，哪怕没有爱情，我们也有友情，虽然现在如何，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或许对我有恨意，可我却无法看着他们被你欺负，凉思羽的事情我记住了，你好自为之吧。”
“对了。”公羊祁原本转过身准备离去，想到什么，又看着她：“我觉得你是自我感动类型的女人，第一，我不可怜，换句话说，即使我可怜，我也不想你可怜我，因为我不需要，，二，你这么肤浅的喜欢上一个人，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一个可怜兮兮，有让你发挥你母爱的地方的人？从始至终，这段感情，我根本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