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祁这话说的又恨又毒，他根本就没想这女人对他有什么看法，只图自己一时嘴爽。
不过也难怪，因为公羊祁马上救赎景国的皇上了，没人敢反驳他的话，至少是现在，没有人会为了这行一件事情反驳他。
哪怕是公羊祁换个皇后，在其他人眼里，这只是一件喜事。
那些大人物，巴不得自己的女儿成为景国的皇后光耀门楣，更何况做皇后的好处多多啊。
谁会不想做皇后呢，更何况公羊祁各方面都不错，只是大家当时没想到公羊祁会当上皇上，并且这么快。
老皇帝死的蹊跷，但是也没有人去怀疑，毕竟这是一股真实的反对景国的一股势力，现下已经查明，就是南齐那边的散乱叛部。
现在公羊祁做皇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根本不会有人想着要和他作对。
远远看见公羊祁和吴轻语在聊天，这边都没有宫女太监敢来这边溜达，也就吴轻语神色有些怀疑，要不然公羊祁离开后，这些人就该凑上来和她套近乎了。
就算是这样，这些人见到吴轻语后还是讨好殷勤是冲她笑。
公羊祁说完这些话后就走了。
路上正好撞见靠在树上的段瑾瑜，只见他一身短打劲装，手腕处也绑了绑带，食指上挂着一只用如意结绑好的玉佩，斜眼看了一眼公羊祁，笑道：“这么狠啊……隔着几十米远，我都能听见你对你那未来的娇妻的冷嘲热讽。”
公羊祁直接无视了段瑾瑜，嘴里淡定的说道：“只怕是我要是不冷嘲热讽，你都不会跳出来和我说这些。”
“那倒也是。”他歪着头，眼神天真中带有一丝残忍：“你知道的，我向来都见不得有人敢说凉思羽的坏话，你是这样，太后是这样，所有人都不可以。”
知道，你可不就是个护短的吗？
公羊祁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段瑾瑜。
想当初，暗狱有多少人不服凉思羽管教，主要还是凉思羽太聪明，直接触犯到他们的利益。
虽然明面上有太后压着，没什么人敢犯上作乱，但是底下的人非议却颇多。
段瑾瑜偶然听到一个佝偻老太，和一个妙龄书生在暗狱里偷情，出于礼貌，虽然震惊但是他还是想要绕远路，结果这两个人居然开始编排凉思羽。
一个骂凉思羽是什么被什么什么……段瑾瑜都说不出口的那种脏话。
一个调戏凉思羽，说想和她试试。
气的段瑾瑜从腰间取出一把大刀就冲这两人奔去，一路上砍断了不少暗狱的监狱大门，直接冲出几十里地，终于将这两人给一刀毙命。
所以公羊祁说这些话不是夸大其词，而是根据事实才说出这些话的。
“你不想我杀她？”段瑾瑜舔了舔嘴角的伤口，公羊祁注意到他的动作，瞟了一眼那个嘴角的伤口，这应该是和霍枭那边的人打起来时，没注意到被树枝子划到的伤口，虽然没有破皮，但是嘴角却被抽肿了，鼓起一个粉红到看起来快要破的小包。
公羊祁收回视线，淡定的说：“那倒不至于，就算你杀了他，我顶多也就是换一个皇后而已。”虽然他和段瑾瑜没有之前的情分，但自己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去对段瑾瑜下手。
段瑾瑜听到后，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老实说，以前的公羊祁做人做事还是尚且有余地的，但是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只疯狗，逮谁咬谁，我可不敢触你霉头，万一我要是真把你那未过门的小娇妻给杀了，你还不得把我脑袋扭下来。”
公羊祁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你应该说，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段瑾瑜从靠着的树上起身，将玉佩挂在腰间，公羊祁瞟了一眼，刘芳瑜的。
估计是送给段瑾瑜的，应该是承认他这个人可以娶凉思羽了。
内心没什么感觉的公羊祁说：“那些流言一传出来，我就去查，虽然结果是吴轻语，但如果是她，其实在我意料之中。”
“是啊……”
段瑾瑜有些感叹，其实不光是他，就连不怎么关心凉思羽交际圈子的公羊祁都能察觉到那姑娘有问题。
这凉思羽居然还把那人当做朋友，也是够有意思的。
他将这个猜测说给公羊祁听，引得公羊祁侧目，“你可以说凉思羽如何如何，但是你永远不用怀疑这个人的情商和智商，她至少是我们的四五倍。”
“那还能被你算计，你是在自夸吗？”段瑾瑜嘲讽道。
公羊祁摇了摇头，“你错了，如果不是精疲力尽，她未必不会想到这一点，还有就是……她还是太相信我了。”相信一个皇室中人面对一个皇位时，不除去心腹之患的定力。
很可惜，他是一个凡人，坚决不允许自己心里有一根刺。
段瑾瑜也不说这些，毕竟事情都是公羊祁干的，他就算有立场去指责他，但是也没必要。
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在他们心里仍然有着一根刺，这根刺告诉段瑾瑜，这只是表象而已，实则根本就没有过去。
可是他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毕竟这天下之大，又能去哪里呢？
“看来你还是真够讨厌你的妻子的。”
“她还不算是我的妻子。”公羊祁转过头，语气里颇有点不耐烦：“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的。”
公羊祁喜欢哪样的？
段瑾瑜面色都变了，公羊祁这是意有所指啊。
见到段瑾瑜脸色都变了，公羊祁才略有得色的，哼了一声，转过身离开了。
目送着公羊祁的背影，段瑾瑜脸色阴晴不定。
下午公羊祁就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
段瑾瑜正在找人给凉思羽提亲。
给凉思羽提亲？
当天下午，公羊祁就将书房里的墨玉蝉给摔了。
*
“什么？你说段家那小子给凉思羽提亲了？”凉子谦正在练着字，听到下人这么说，手都抖了一下，字一下子就写歪了。
揉着手腕，凉子谦将手里的羊毫丢到一边，面色有些不痛快，“倒是胆子挺大，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没有通知，就敢私自结亲，这点我还没有问这个孽障话，她倒好，和那个段家小子不清不楚，现在还要成婚，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下人听到凉子谦这么说，只是将身子板低到更低。
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不都是您害的吗？
想当初家里又不缺一个思羽小姐的饭，可是您不还是变相将她赶走了吗？
更何况凉家现在上下的吃用为什么减少了，还不是县主带来的嫁妆不够吗？
下人退下去后，和自家婆娘说了，他婆娘是后院的，原本就是个爱嚼舌根的，一听到这个老爷的花，更是来劲，在后面一群婆子丫鬟嗑瓜子的时候，就有意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这也就是头两年有情饮水饱了。”张娘子，也就是那个下人的婆姨，嘴里啧啧声道：“这不，家里眼瞅着花用缩小了，感情不就淡了，之前任由那思羽小姐怎么风光，老爷可从来都不提这个女儿，就好像思羽小姐死了一样。”现在瞅着人家抖起来了，可不就眼红了吗？
“他哪里是眼红？”
旁边一个黄妈妈，也是伺候过欧阳倩柔的，虽然不是贴身伺候但也是见了几次的，“要说还是头一个夫人貌美温柔，还记得十几年前，我刚见到夫人的时候，她还是个新嫁娘，我啊将茶水不小心泼到她的衣衫上，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挨板子了，没想到，夫人却什么也没有说。”
“反倒是这个夫人，啧啧。”黄妈妈没有说什么，只是大家都清楚其中是怎么回事。
毕竟这位县主，是个庶女，身份不高，架子不低，“当初就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只是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还在欧阳倩柔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孕期就和县主勾搭上了。
最关键那个时候，县主是明明知道凉子谦有夫人的啊。
什么人不去认识，和凉子谦勾搭上了。
甚至夫人刚死没多久，就迎娶新的夫人入门，这怎么能不让这些婆妇们嚼舌根。
凉司宁站在外面，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却听见里面的人还在唠嗑，“啧，那位司宁小姐也是有意思，说什么不想和那位思羽小姐用一个思字，愣是换成司，她还不知道自己娘亲有多下贱吧，她也不想想，哪家娶亲，妾氏进门比妻子早，咱们家老爷这是骗婚，最后骗得连下面的孩子都骗过去了，她还以为自己娘亲死的冤枉，别说前夫人没下手，就算是下手也该是忍着，这么一个不要脸皮的人，也就是前夫人性格好了。”
“这不还在屋里熬呢吗？”
凉司宁握着门的手越攥越紧，却又松开，神色寂寥，她也是前几年才刚刚知道，自己的出生都是带有算计的色彩。
老夫人允许自己娘亲入门，只是为了压那个倩柔夫人一头，无非就是她身份太高了，自己担心压不过去，才让自己母亲入门。
而自己父亲，也确实是……贪花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