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羽聊完以后,就回到了刘芳瑜的宁寿殿,正好看见绿萝,她正坐在刘芳瑜的下方,认真的看着太后娘娘,和一旁的平真。
平真?
她也来了?
凉思羽有些惊喜的一路小跑过去,看着平真:“姑姑许久未见,不知是否安好。”
“好好好。”她拉着凉思羽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说:“一转眼,你也大了,听说和段家小子订了亲。”
凉思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开始思羽也不知道,是后来进了城,听城里的人说的,说我外祖父已经和尚书大人协议给我订了亲。”
也难怪,平真一脸了然,先不说凉思羽和段瑾瑜这些年的事情大家都了解,只看最近那次凤梧城,俩人同吃同睡,共患难的交情先不提,这名声也是彻底损了,不嫁给段瑾瑜,难不成还要嫁给别人吗?
再说了,凉思羽也不是不愿意啊。
“对了。”凉思羽看着下方的绿萝:“你怎么进宫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安心备嫁了吗?”
绿萝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蓄满,站起身:“小姐您下落未知,奴婢怎敢嫁人。”
“我已经将卖身契给了你,也在官府那里报备过,就是担心你死心眼,不肯离开皇宫,这里看着大,其实不过是个巨大的囚笼,我让你逃,你却非要进来,这是何道理啊。”
听了这话,原本沉浸在和主人重逢时的喜悦都被不安所打败,绿萝紧张的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刘芳瑜。
说皇宫是巨大的囚笼,这句话,按律例这算大不敬了啊。
倒是刘芳瑜显得十分淡定,见绿萝紧张的样子,哭笑不得的说:“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哀家还要难为她不成?你也不想想哀家怎会亏待你主子?这种话她不知在我这里讲了多少遍了,也没见她收敛过。”
“是,奴婢晓得。”绿萝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看着凉思羽说:“其实,是平真姑姑进宫特意给奴婢讲解婚礼的事情的。”
平真无语的说:“原本是要在太师府说的,这丫头非要进宫看你是否安全,找了个借口,才随了我进了宫。”
“那请姑姑继续讲吧,我在旁边也跟着听一听。”凉思羽坐在了一旁的宫女搬过来的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笑眯眯的听着平真谈起嫁娶。
说实在的凉思羽对婚礼的了解只有一知半解。
譬如她所知道的只有,婚姻由父母包办,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绿萝没有父母,她自小就跟着凉思羽,所以也不存在这些问题。
讲究“门当户对”,相信生辰八字。八字无冲无克,双方父母同意,便可订亲。
凉思羽为绿萝找的就是一位进士,虽然清贫,但胜在已经有了功名,俗话说得好,穷时无人问,富时有远亲,而绿萝虽然身份上有点让人尴尬毕竟是买卖进府里的丫鬟,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嫁给进士大人做正房夫人的,但是她有凉思羽啊,有她撑腰,自然没有门第之分,况且定亲前两人也见过一面。
进士叫马晋,长相虽然普通但看上去颇为憨厚有福态之显,一看就是享福的。
“一般呢,男方在征求女方同意之后,将迎亲的日子定下来后,叫做报日。报日前将你俩生辰八字选择黄道吉日,由他用大红纸写成“龙签”、“凤简”,连同按照之前你的要求,比如筹办的礼品、礼金一并送到你家。
也就是太师府,之前思羽跟我说过,让你从太师府里出嫁,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的嫁给他马晋做夫人,绝不让你受委屈。”
绿萝闻言,感动的看了一眼凉思羽,凉思羽微微一笑,这也是她仅能为绿萝做的事情了。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平真无情的打断了主仆俩的深情对望,清了清嗓子,说道:“结婚前两天,他就得派人到太师府搬走你的嫁妆。你要负责的就是,让人待酒、给脚力钱。钱用大红色的纸包好,但对背帐子的、挑小家业的和掌钥匙的人要封大礼。
事先还要将嫁妆摆在待客的大厅中,让人观赏,这就叫做“亮嫁妆”,嫁妆越多,越不会有人小瞧于你。”平真诚恳的说:“你毕竟身份有些尴尬,我也不怕得罪你,做进士娘子你的身份还不太够。”
“所以我找了一个举人老爷,做了绿萝的父亲。”凉思羽温和的说:“我不会让人小瞧了你去,你的嫁妆一定会是梁都城其他姑娘最羡慕的嫁妆。”
平真点了点头:“这点我倒是不稀奇,这些年除了太后娘娘还有御赐的东西你没动以外,欧阳家的产业,和你娘的嫁妆,你都搬了出来,给绿萝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那是绝对不是难事。”
“是。”
绿萝眼眶红红的,心里暖暖的,主子没说的是,她给自己的压箱底的前就有千两黄金,明面上只给了五千两白银就已经算是丰厚了,私底下还给了很多,又置办了一百亩的田地,又给了个小庄子,谁家出身奴仆的能有这份嫁妆?哪怕是琥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出嫁,琥太后也只给了三千两白银了事,万万没有凉思羽这么夸张。
平真接过凉思羽给绿萝订的嫁妆单子,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递给了刘芳瑜,刘芳瑜不明所以的摊开看了一眼,笑了。
随便一个人归来瞧,都会觉得绿萝的嫁妆太讲究了,讲究到让人咋舌,而这份礼单充足到任何人都挑不出错,显然不可能是一夕一朝就能置办好的
想必是因着绿萝没有家人,凉思羽是她唯一亲近的人,所以绿萝出嫁前几年,凉思羽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置办妆奁,每年添那么几件东西进去,日积月累下,就很夸张了。
作为其财产,并尽量置备齐全,应有尽有。由于是用抬桌来送嫁妆,所以一般以双数为吉,因为是嫁给马晋,虽然清贫,但是为了扶持小两口,凉思羽又没少添妆。
瓷器就不说了,整一套,有大瓶一个、花瓶1对、帽筒1对、茶壶1把、盖碗2盏、茶缸2个、粉盒子2套、漱口盂1对、点心缸1对、木瓜盘子1个以及其他器具共25 件为1堂;锡器1套,有锡灯1盏、蜡扦儿1对(上插红描金龙凤蜡)、以及茶瓶、锡壶等等物品;铜器1套,主要是大铜盆、铜壶、手炉、脚炉、带镂空刻花罩子的高脚炭火盆(带架)、铜茶盘、汤婆子等等;木器1套,有樟木或楸木衣箱4个、帛匣2对(箱内装满四季衣服,讲究一些的衣箱内各角置放铜钱,称之“压箱底儿”,或用1两重的金锞子压箱底儿,名曰“子孙锭”, 另备大、小木盆各1个、屏对1堂(有四扇屏、八扇屏之分,又有黄羊木雕、刺绣或字画等不同质地的镶装物)、挂镜、穿衣镜、梳头匣等物, 有的还陪嫁一整套木器家具;四季衣服若干套,包括单、夹、皮、棉、纱,绸、缎、绫、罗、呢、绒、布等等样样皆有。内衣以同质同色的为1套,外衣以大袄、裙子、氅衣为1套。皮衣的种类更多,羊皮、寒羊皮、狐皮、灰鼠皮、银鼠皮、猞猁狲皮、貂皮等等。各类衣服都要叠成四方形,用红线绷好放进箱子(如箱子放不下,可摆在条盒里单送); 被褥1整套,包括4套或8套被褥,每套还配有枕头1对,枕内不装任何东西,且在每个角上必须钉有整串的栗子、枣及干荔枝、桂圆等吉祥果;首饰 1套,包括真金、点翠、镶珠宝的首饰(其中不可有白银),这些全被绷在一个大红托上,名曰“绷盘子”,送嫁妆时用条盒装。
还有许多零星日用品,如刷子、梳头用具、布掸子等等。在嫁妆中还必须有新娘为婆婆、小姑、妯娌等做的一些精致荷包和手帕等手工绣品。但由于马晋家中父母皆亡,余下的都是远亲,就算是吃个酒见个礼,倒也不需要做什么女红,这点事凉思羽最满意的,毕竟她嫁绿萝也不想让她去伺候别人。
“所谓“十里红妆”是不过如此。
是人常用“良田千亩,十里红妆”形容嫁妆的丰厚。
按照以往在婚期前一天,除了床上用品、衣裤鞋履、首饰、被褥以及女红用品等细软物件在亲迎时随花轿发送外,其余的红奁大至床铺,小至线板、纺缍,都由挑夫送往马晋家里。
由女方家这边的人为之铺陈,俗称“铺床”。 发嫁妆时,大件家具两人抬,成套红脚桶分两头一人挑,提桶、果桶等小木器及瓷瓶、埕罐等小件东西盛放在红扛箱内两人抬。一担担、一杠杠都朱漆髹金,流光溢彩。床桌器具箱笼被褥一应俱全,日常所需无所不包。蜿蜒数里的红妆队伍经常从女家一直延伸到夫家,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洋溢着吉祥喜庆,炫耀家产的富足,故称“十里红妆”。嫁妆家具习惯上分为内房家伙和外房家伙。如千工床、房前桌、红橱、床前橱、衣架、春凳、马桶、子孙桶、梳妆台之类放在内室的,都属内房家伙;画桌、琴桌、八仙桌、圈椅等是外房家伙。”
平真看着越听越激动的绿萝叹了口气:“你以后是真的要对你主子好些,这些嫁妆不是简单几日就操办而成,你看看这些家具的木料花色就知道不容易,她一个大姑娘,没嫁过人,年纪也没大到哪去,能做到这些,肯定是认真用心过的,满梁都城你去看看,就算是千金小姐,她家里也不敢给这么丰厚的嫁妆。”
绿萝一听更是感动,见状,刘芳瑜也不能不表示些什么,扬了扬下巴:“思羽,绿萝回头出门的时候,你去库房里娶一对白玉瓷瓶给她做添妆吧。”
凉思羽见状,赶忙拉着绿萝跪倒在地上叩谢皇恩。
“你啊,到算是提前也学了,以后你给自己都能置上一份丰厚的嫁妆了。”刘芳瑜看着那份嫁妆单子,越看越心惊。
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六司,也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当然,如果是受宠的公主出嫁,自然不会这么敷衍,但是不受宠的就……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绿萝倒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