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凉思羽看着手上碎掉的杯子和碗。
愣了一下。
“谁？”
是刘芳瑜的声音。
“没事儿，是下官一时手滑，不小心把茶碗砸了。”凉思羽蹲在地上，捡碎片。
里面传出了穿鞋往这边走的声音。
凉思羽看着地上的碎片，愣愣的捡着，一边捡还一边想着，长宁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段瑾瑜的？
明明他们也没有说过什么话，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凉思羽不解的想着，门开了，听见响声，凉思羽一个手抖，就将手放在碎片上。
“思羽！”刘芳瑜一打开门就惊讶到了，凉思羽蹲在地上，手上的血顺着碎片流了出来。
看着征愣的凉思羽，刘芳瑜有些心疼但是还是嘴硬道：“你赶紧收拾一下自己手上的血迹吧。”
转身就将门关上了。
看着无辜样趴在软榻上的长宁，刘芳瑜眉间的冷色都快出来了，琥寐左顾右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悔的就是带长宁出来，最开心的也是带她出来。
惹祸是真的，但是快乐也是真的，看看刘芳瑜的表情吧，把她气的。
“你是不是知道思羽要过来。”
“皇祖母你在说什么啊，长宁不懂。”长宁无辜的看着刘芳瑜：“长宁只是心怡段家的公子。”
刘芳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没别的意思罢了，有小心思也无妨。
她本来就不乐意把凉思羽交给段瑾瑜，无他。
他不配。
凉思羽可是自己养大的，没道理，当时把欧阳倩柔下嫁给凉子谦，现在又要给段瑾瑜。
男人都是一个样，追求你的时候一个样，追到了又是一个样。
在她看来段瑾瑜还不如凉子谦，凉子谦在他这个年纪早就考取到了功名。
而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巴坑里呆着。
长宁喜欢，就给她吧。
她的思羽当然是要最好的儿郎才能配的上，即使真的找不到，也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只是思羽的态度……
害……
随她吧，小姑娘而已，年少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少年，等长大了以后才发现不靠谱。
可那个时候都晚了，人已经浪费掉了。
*
一夜过去，众人静默无语，踏上了行程。
直到进入城。
“架，架……”一名身着黑色衣裙的女子从她们身后闯了过来，直直撞向凉思羽等人做的马车，“保护娘娘。”说着一行人掏出了刀。
劈向黑衣女子，黑衣女子嘴角一勾，从马上跳跃起来，腰间的九节鞭勾向侍卫，却被侍卫的大刀劈断。
正当她惊讶的时候，却被一脚登上了自己的胸口，一个翻身，摔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猩红，正想翻身骂街，就被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惊到了。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黑衣女子先是惊讶了一下，转而就开始愤怒：“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侍卫冷笑道：“是谁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着，挥了一下手，一群人上前把这女子压了下去，紧接着他上前俯首在马车前：“回娘娘的话，是一个黑衣女子上前冲撞了马车，待会儿进了城主府，属下自会让她吃吃苦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说实话，那声马啼确实吓到了刘芳瑜，凉思羽见到她受惊，赶忙拿出一粒护心的药丸给她服下。
后来的事，她也不清楚，不过现在进城主府才是最要紧的。
倒是凉思羽……
刘芳瑜看着陷入沉思的凉思羽：“你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到了？可是她一向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惊吓所吓到。
以前见过多少次私人和满地的鲜血也无动于衷，为何现在……
“没事的……”刘芳瑜将手拍在她的手上，见凉思羽回过神，安慰道：“不过是一个嚣张不懂得规矩的女人而已，左不过杀了就是……”
“不……其实。”其实凉思羽想到了秦青，就是段瑾瑜之前跟她提过的那位大哥。
她将秦青的事情告诉了刘芳瑜：“思羽只是想到了这些，而且听闻，秦青本人，还没有报仇已经……”已经在前段时间的小冲突中丧生了。
其实边境之间偶有动乱是很正常的只是没想到……在那么多次战乱之中都没有出事。
偏偏在这里栽了……
“是……这样吗？”刘芳瑜听到这里心情也是很压抑：“那这个城主女儿，没有受到惩罚吗？”
凉思羽摇了摇头：“您也知道，江城和别的地方有所不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和丹城还有汝阳城一样，离都城很远，天高皇帝远，这里的城主，也被叫做土皇帝，城主位都可以世袭的，那个郝城主只有郝龄这么一个女儿，他又怎么会……惩治她呢？”
“那也不该害的人家家破人亡吧。”刘芳瑜本来就对方才的事情，心怀不满，现在更是有了借口，通过凉思羽的口，她已经能想象出，江城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凉思羽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本来想私底下去打听一下的。
听说段瑾瑜已经动手了搜查证据了，自己这一句不过是帮了他一把。
想到秦青，虽然素未谋面，但也知道这个人固执的很，为了复仇，做出了很多人难以相信的事，为了往上爬，不要命的冲在前线。
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人还在半路呢，就先死了，这仇也没得报。
转道到了一条街的时候，突然响起鞭炮声，打断了凉思羽的思绪。
她揭开帘子一看，正是一户人家嫁女儿，凉思羽眉间有几许不满意，这位郝城主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的不知道。
来这里前四五天，就命人快马加鞭的来他这里，告诉他太后亲临，临行前一天，也送信给他。
也不是说不让结婚，只是希望绕别的街道，不要走太后娘娘走过的地方。
结果这一路人声鼎沸，小贩小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这也就忍了。
现在在城主府前，坐花轿，吹吹打打好生热闹，却让刘芳瑜陷入两难。
和花轿冲撞，走在前面，未免不美，走在后面，太后娘娘身份在那。
“让新人先走吧。”刘芳瑜冷哼一声。
“不问问琥太后的意思吗？”
“不问。”
问她做什么，刘芳瑜敢打保票，如果问了琥寐，肯定是要走在人新人前面的。
他们可是大人物，何必要和新人计较呢？
况且刘芳瑜也想过，这多半是城主下的绊子，真要计较也该去找他，没得难为一对新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刘芳瑜的心里活动凉思羽多少能猜到一点。
好在后面的琥寐和长宁也没说什么。
提到长宁，凉思羽心情真的很复杂。
她知道长宁讨厌自己，她也知道这种小女孩儿她不该在意。
因为段瑾瑜心怡的是她，但是凉思羽就是有点慌。
不知道该做什么，整日浑浑噩噩的，刘芳瑜见她的状态不佳，也知道是为什么，“你就这么喜欢他。”
语气里酸酸的，说不出的让人发笑。
凉思羽刚想说什么，车夫就走到窗前说：“娘娘，到了。”
凉思羽只能将话咽下，扶着太后娘娘出来。
城主倒是在门口迎接着，看上去热情的很，可是琥寐一行人都在心里冷笑，你如果真的心怀敬畏之心，也不会放他们在这里，让她们独自进城。
但是郝城主恍若未觉，还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向太后等人告罪，说自己一时有公务在身，指了指自己脚上沾着的泥土：“这几日接连下着大雨，江城土地肥沃却湿润，大雨不仅起不到浇灌的作用，还容易将粮食浇坏，这不是我们冒着大雨去挖水沟，排水呢。”
这个理由勉强，接受，可是凉思羽瞧着他也不像是能做这事的人。
手指白皙修长，指肚没有茧，这样的手，不是修理农作物的手，多半是在一旁看着，亦或是根本没去，只是因为故意轻慢，所以才摆出这副架势。
“你说，郝城主这样，是跟谁学的。”琥寐先将自己的手搭在凉思羽的腕子上，刘芳瑜冷笑着看了他一眼：“不就是你的好儿子吗？”
“呸，老娘当年生他，还不如生个猪仔。”琥寐当然一眼看出这是谁下的绊子。
江城城主，早年就是公羊浩宇的狗腿子，从来都以他的命令行事。
这些年虽然在江城做自己的土皇帝，但是也清楚胳膊拧不过大腿。
皇上虽然不知道他在这里做土皇帝，但是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权利之大。
只是江城地处偏僻，却又多金，而且手里并没有蓄养私兵。
自从上次汝阳城主的事情一出，皇上就暗地里查了许多地方，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心江城的原因。
况且江城城主是早期就跟着他的人。
这次给琥寐还有刘芳瑜难堪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郝城主正笑眯眯的介绍城主府，一回头，正好对上了挣脱开的黑衣女子：“龄儿，你怎么在这里？”
他惊讶的看着嘴里塞着布包的郝龄。
郝龄低声不语，躲在了自己父亲的背后。
这个时候她当然知道自己闯祸了。
自己得罪冲撞的可是太后啊。
哪怕自己父亲是城主，是土皇帝，那也不是真正的皇帝啊。
偷偷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和父亲的两位太后，郝龄害怕的将自己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