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吴轻语紧张的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一直用丝帕压着,不久,帕子都濡湿了。
凉思羽见吴轻语这么紧张,心里不禁软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她本身灵魂就要比这些人要悠远一些,导致她看着这些人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虽然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一开始或许和段瑾瑜在一起时让她觉得有些羞耻,后来就逐渐适应了,毕竟年纪大又和心智不一样大。
一个人的成熟和她的年纪无关,反而是心智以及阅历。
就像段瑾瑜,不了解他的人觉得他幼稚,了解他的人明白,段瑾瑜只是用一种更加理智的方式让自己更加轻松。
人活一世都够苦了,为何不让自己的状态更加轻松舒适呢?
就比如凉思羽,她更喜欢和年纪大的人相处,无非就是觉得这些人想法和自己更加合得来,当然她也不是排斥和年轻人的相处。
只是类似于像吴轻语这样的,快双十了,仍旧是天真痴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着吴轻语,一副紧张的样子,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确定你现在要和我说这些吗?”
吴轻语犹豫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还不是太子妃,你确定要和我说清楚这些吗?”凉思羽眼神冷淡的看着她,实在是她真的有时候对自己都很无奈,她没有像这些姑娘一样,把夫家看的比天还大。
圣人有云,什么以夫为天,忠君爱国,或许是久了,她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唯一感觉到清楚的,就是她对这个国家对所谓的婚姻并没有太当回事。
可就是吴轻语太当回事了,反而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无语。
至于吗?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吴轻语和自己可是快六七年的好朋友了。
所谓闺中密友,这些年固然自己和她没有过多来往。
可是自己仍然把她当做自己的手帕交,莫非在她心里,自己不过尔尔,也对,毕竟吴轻语是吴太傅的后代,她想结交哪家千金不是易如反掌的吗?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前途似锦,虽然现在吴家人还不太清楚,可是刘芳瑜私底下必定是暗示过得了,但今日吴轻语的态度也破让人伤心。
吴轻语啊……就这么看淡自己和她之间的闺中密友之情吗?
吴轻语见凉思羽这番样子,结巴道:“不是……你知道了什么?”莫不是自己的太子妃之位还有什么变动吗?
吴轻语这番样子,算是彻底让凉思羽失望了。
她看了一眼吴轻语:“不是,你的太子妃之位已经定了下来。”
她没有说的是,吴轻语这番样子真的很狼狈。
吴轻语听到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她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松了一口气:“真的吗?”她笑了笑:“我还以为是谣传呢。”
……。
凉思羽终于明白为什么绿萝不太喜欢吴轻语了,以及段瑾瑜背后吐槽她太装了是为什么。
不过就像暮秋枫说的那样,贵族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就是含蓄,哪怕他们想做什么,也不会放在明面上讲,只会点点头,含蓄的委婉的将自己的政见表达出来。
就像吴轻语,明明是她自己不安于凉思羽和公羊祁的关系,各种绞尽脑汁的出手段。
看到凉思羽,有心想问吧,却也不敢直面说出来,想问的是她,逼着凉思羽先开口的也是她,真是什么话什么事都让她做了。
徒劳一个凉思羽尴尬的站在旁边。
“我只是想说……”她似乎也有了底气:“希望你以后可以尽量保持一些距离,毕竟你也要马上成亲了,一个有婚约的女子,终究和另外一个单身男子经常相处,实在不太好。”
凉思羽悠悠的看了她一眼:“还有呢?”她真是很好奇,自己很久未相处的好友,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吴轻语以为自己的意见被凉思羽听进耳朵里了,似乎更加有底气了,神色间不免也有了些倨傲:“这样无论是对你的清誉,还是对太子殿下的名声都不太好,毕竟你我尚且还是朋友,你这样不顾及名声的和殿下相处,难免也有人会看不顺眼。”
“尚且……”凉思羽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玩味的看了一眼吴轻语,现在她可确信了,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果然薄的就像一张纸,也难怪段瑾瑜每每碰到吴轻语的事情,就离得三丈远,终究,将这段感情看的重的,只有自己了。
凉思羽神色变得冷淡起来,吴轻语也不是傻子,见她这样,知道她心里不高兴了,可是她马上就要是太子妃了,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男人关系好,也不是不行,可是未免也太亲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可是你让别人怎么想。”
“你说的这个别人,是你自己吗?”从来没有打断过别人说话,凉思羽这还是头一次,看着被自己问的手足无措的吴轻语,她仰天叹了口气:“我与太子殿下,乃是清清白白,并且从无越距的行为,你若不信,我又能如何?”
她和公羊祁之间情况颇为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更何况说的难听点,她与公羊祁之间的交情不过一两年,能深远到哪里去。
所谓的太子殿下一往情深,不过是公羊祁将自己的情感放大化,把对凉思羽的感情,也是放大化,幻想着凉思羽该是如何如何的一个人。
凉思羽后来也明白了,固然公羊祁对自己算是一往情深,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和公羊祁有所谓的和段瑾瑜之间那样的羁绊。
什么深夜送药,千里奔袭,一起游玩桃源寺,一起读书,一起论政……
她和段瑾瑜之间的回忆太多了,多到凉思羽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会立时想到自己与段瑾瑜似乎也这样说过。
甚至于,公羊祁哪怕在廊下和自己说他有多爱慕自己,她也能想到段瑾瑜前往汝阳城的时候,对自己那番话。
以及回来后大变样。
“你把我想的也太不堪了。”凉思羽失望的看了一眼吴轻语,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转过身:“至于我与殿下之间的相处,从没有你想的那般多,大多数下,我的未婚夫也在现场。”
要说有什么自己与公羊祁的羁绊。
也就是在小荷塘里,自己救了他一命吧。
凉思羽嗤笑了一声,离开了。
留下一个吴轻语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走出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打头的那个女子,一身骑装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娇美之气,“哟,这不是未来的太子妃娘娘吗?”
显然她听到了凉思羽先前确认的话。
“顾兮芳。”这是一个挺美的名字,可是来人却是吴轻语的强敌。
顾兮芳,是长信候家的嫡次女,年方二八,父亲顾流烨在顾家排老三。
靠着军功加上家里运作,当上了侯爷。
至于其他人,老大继承了父亲也就是顾兮芳爷爷的平国公的位子,老二成了内朝的大臣。
比之她家只有一个吴太傅的窘境,实在是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是这次太子妃的评选,还是自己当上了。
得偿所愿,吴轻语自然露出了得胜者的笑容。
“你瞧她那副嘴脸,真真就跟拾了个金蛋一样。”顾兮芳甩着手里的马鞭,百无赖聊的说:“也不知道,凉思羽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你做朋友。”
吴轻语听到这样的话,脸瞬间涨红:“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不配和凉思羽做朋友吗?
不过是交个朋友罢了,怎么在顾兮芳眼里,自己就像攀上金枝了一样。
“难道不是吗?”顾兮芳睁大眼睛,“你这般蠢钝如猪一样的人,自以为有多聪明,若没有凉思羽在一旁多加照拂,就你这脑子,还想在众位千金小姐里面脱颖而出?配和我争?”
虽然她也确实不想争那个太子妃,可要不是凉思羽在一旁有意识无意识的加大了吴轻语的影响力,就她?
也配和自己站在一起?
站在顾兮芳旁边的姑娘们,无不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吴轻语,这种拿了好,还去嫉恨自己恩人的行为,不就是白眼狼吗?
恩将仇报不过如此,虽然凉思羽也不是他们喜欢的人,毕竟这人并不合群。
可在当下的环境里,不随波逐流才是众人所追逐的目标,大家即使看不顺眼凉思羽,却也不会背地里编排她。
毕竟凉思羽所得到的,都是靠她自己。
毕竟她父族又不宠爱她,好在欧阳正在文官里是一股清流。
“你也不想想。”顾兮芳无语的看着她:“若不是你和凉思羽做朋友,有多少人记得住你?景国风向就是重文轻武,欧阳老院长虽和你家长辈,同为太师以及太傅,可是意义能一样吗?”
一个是储君之师长,后面那个虽然也是老师,可没听过那位皇子必需要武艺出众。
“文官清流,跟何况欧阳老院长桃李满天下,纵观我朝一多半的官员皆是出自繁林书舍,你说你有没有沾光?”
“可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你在凉家小姐身上沾了多少好处你自己算的过来吗?”顾兮芳不管吴轻语窘迫的样子,对旁人笑着道:“单就这个你在意的不得了的太子妃之位,恐怕也是人家不要的东西。”
旁边的小姐纷纷嗤笑了起来。
可不嘛?
凉思羽若是要嫁人,只怕是梁都城一多半的世家贵族都要跳起来了。
能给自家子弟娶一个女诸葛,身为女子必定为家业操持,加之她又是个女子,不需要担心她起什么别的心思。
一人可保家族长远。
这样的人物都可堪当国母,要不是眼睛有点瞎,看不清人,怎么会选段瑾瑜呢?
“她要不是眼睛瞎,能轮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