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蛛是个外表冰冷的女子,闻言她看了一眼木手。
有些奇怪。
她和木手并不相熟,更多的是来自于家臣之间的交流,平时她看不上木手的平凡,庸俗。
木手也未必看得上她,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原本她该是霍枭的女人。
谈起霍枭,狼蛛低下头,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明面上看着木手,淡定的说:“知道了。”
不就是弄点料吗?为了和景国皇上还有那位韩玄联系上,他们已经折损了很多人了。
能用这些旁门诡计料理这些人,自然可以。
可是,她觉得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说这句话的人是木手。
该说同类是真的相吸吗?
比如木手感知到狼蛛的不平静,而狼蛛也感觉到木手的懒待之心。
在霍枭到阵营里的人,想要地位高,就得不停的为组织奉献。
比如她,一手出色的毒术让霍枭即使不喜欢自己待在她身边,也离不开她。
而木手,一向有小诸葛的美称。
可近几年,却频频被别人说,他江郎才尽,也不知道是真的才尽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若是以往,狼蛛丝毫都不感兴趣,可是现在木手居然对自己说话,并且极力推荐自己去执行这个任务,这不得不让她怀疑,木手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倒是白炼和其他对霍枭衷心的人,没想这么多,反而觉得木手这个计划相当的不错,反正不用自己死,也不用自己去动手添加风险的计划,他们都双手支持。
“你想做什么?”
任务发布完毕,其他人骑着马离开,这里是上林苑,即使他们有门路通过其他城主的路子进来了,却也不敢太过张扬,这里过不久就会有大批的兵士清扫这里,顺便查清威胁。
故而他们决定躲进树林里,其他人散开后,狼蛛一反常态的骑着马来到了木手的身边,那张绝美的脸蛋,微微露出疑惑,手里的马鞭也稍显迟疑:“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呵。”木手并不奇怪狼蛛觉得他有些怪,反而觉得很有意思:“我说过,我们果然是同道中人。”
“你什么意思?”狼蛛不悦的皱起眉头,看向木手的眼神也稍显凌厉:“莫不是你想背叛霍枭?”
“背叛他?”木手笑的有些诡异:“我又不是疯了,如果真想跑,我跑不过霍枭。”
狼蛛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不是个傻子。”
真的,谁会想在霍枭强盛期的时候背离他呢,这个人报复心那么强,容不得身边有背叛之人,木手又不是个傻子,如果这个时候选择背弃,肯定是要被下追杀令的,霍枭想杀一个人那简直是太容易了,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在黑市悬赏,通过令牌下达追捕令。
哪怕是天涯海角,木手也跑不远。
“所以……”
看着狼蛛脸上的蝎子纹身,再听到狼蛛对自己的关心,木手眼神有些异样:“我只是想……干掉他。”
“嘘。”她恶狠狠的用马鞭抽了一下木手:“你疯了不成?”
“我疯了?”木手看着眼前的女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或许是霍枭疯了,他又不想夺回南齐,又不想报仇,将我们这些人捆在他身边,供他驱使,想离开又离开不成,狼蛛……为何你能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你自己不想想原因吗?”
狼蛛沉默了,是啊,她为什么能感觉到木手的不对劲呢?
或许是因为同类吧,都想离开霍枭。
“其实霍枭这个人……也确实好看,不怨你看上他。”
狼蛛继续沉默,木手挑明的不过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一个秘密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霍枭,他们都清楚,狼蛛这个女人被霍枭的容貌,霍枭的智近乎妖一样的天赋给俘虏了。
“我还记得,那是两年前吧……”木手摸着眼角的疤痕,调笑着说:“你被抓了回来,那是个雨夜。”
“是……”狼蛛眼神悠远,似乎又回到了那天:“我……我被人抓了回来,是我的父亲,他自裁在公子面前,求他饶恕我的性命,我本来脸上该纹的是一只天狼蛛,可是……”
“为了表示你的反抗之心,你在脸上纹了一只蝎子。”木手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你瞧,即使是这样,霍枭依旧不管你的感受,后来,明明你都钻到他的被窝里了,可是他还是绕过你,将你连同被褥甚至那张床都丢了出去。”
“你漏说了一样……”狼蛛眼神平静:“那是整间房间……在我们离开那个暂居地后,整间房间都被烧了,他觉得我脏……”
在跟霍枭之前,她有无数个情人,最关键的是,她足足大了霍枭十岁!
她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可是霍枭才二十出头,无怪乎他根本不用正眼看着自己。
“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木手有些无奈:“霍枭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看了看周围:“那凉思羽不还有个未婚夫呢吗?你看他不是急疯了,这些天忙着处理都是追求她到人,要不是段瑾瑜那小子谨慎,这些天一直都在那老太后的暗狱里待着,只怕是尚书府都要被霍枭点了。”
“……”狼蛛没有说话。
“我呢,想逃离这个组织,这个组织想来你也不会想继续待下去,你说呢?”
“你想怎么做?”狼蛛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你这个人比其他人对你的评价要更甚有之。”
能安心在霍枭底下待这么久,绝对不是庸才,霍枭身边不养废人,哪怕是他如今没什么贡献,可是霍枭还愿意留他在身边,这就说明,他总能在这个人忍不了自己的时候,就做出些什么事情,延长霍枭对自己的忍耐度。
“我当然想走,可是不是这样走。”木手摸着下巴,看着周围的人,这些人早就因为自己和狼蛛一起聊天太久,而产生怀疑,“你先走,晚上我们边走边说。”
看了看周围,狼蛛点点头,离开了。
木手望着远方,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离开啊……谁不想离开那个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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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段瑾瑜跳到凉思羽身边。
“扎帐篷。”凉思羽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走远点。”
“我为什么要走远点。”段瑾瑜左右看了看,周围有不少人都三五成群,围着自己指指点点。
“他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这边都是贵族小姐,和少爷们居住的地方,我是在帮长宁公主收拾东西。”凉思羽叹了口气:“你先走吧。”
段瑾瑜看了看四周,自己索性也和他们聊不到一块去,倒不如去公羊洺的帐篷里和暮秋枫斗嘴,“走了。”
然后转头,大摇大摆的去了皇上所在的营地里。
“思羽。”眼瞅着段瑾瑜离开,周围的忍都指指点点起凉思羽来,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事情。
毕竟凉思羽的才能和名声在整个梁都城都是有目共睹的。
唯一的黑点,以及让人诟病的地方,可能就是她这个未来的夫婿——段瑾瑜了吧。
“轻语?”
凉思羽听到那声温柔的问话,转头一看,竟然是未来的太子妃,吴轻语。
没错,其实刘芳瑜已经内定了吴太傅家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闺中密友——吴轻语作为太子妃。
只是现在很多人还不清楚,也没有声张,刘芳瑜的意思是,这件事处理完以后,再放出这个消息冲喜。
“有事吗?”凉思羽笑的很温柔。
反倒是吴轻语有些犹豫,看着凉思羽,嗫嚅了几下:“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凉思羽见她有些不自在,放了手,将这些事情都交给随行而来的平谷:“那就麻烦你了。”
平谷点点头,看了一眼温柔的吴家小姐。
“小心点,不要走远了。”
听到嘱咐,凉思羽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吴轻语,意识到什么以后,对平谷点点头,她知道平谷是什么意思。
见凉思羽反应过来,平谷也点点头,转头不再说什么,开始指挥人准备起来。
反正凉思羽知道就行了,宫里的人,待久了,总比外面的人聪明些,可笑是有些人,只会办柔弱,其实内心里没装一点好水。
凉思羽和吴轻语并肩走在草地上,这里原是外族人放牧的地方,后来景国入驻这里,将离这里不远的梁都城定为帝都,这里逐渐成为狩猎的一个好地方。
“不知道,轻语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凉思羽无所谓的看着吴轻语。
吴轻语轻咬着嘴唇,犹豫的看了看四周:“思羽,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凉思羽明明心里知道是什么,可是嘴上还是笑着问道,心里却隐隐有些紧张。
“你是不是和太子殿下……”
凉思羽板正着一张脸,脸上的笑容,在吴轻语提到公羊祁后,就消失了:“你意思是什么?”
吴轻语也知道这句话一问出来,就会让她们姐妹失和,可是原本……自己才是他的太子妃啊。
两人现在面对面,吴轻语那句话问不出口,十分尴尬的看着凉思羽,似乎希望她能先说出来,澄清这件事。
凉思羽亦是有些愤怒,只冷淡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场面显得十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