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会跟着凉思羽呢。”暮秋枫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公羊洺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好在有厚实的帐幔包着,也没有人看到暮秋枫如此大胆,至于周围人有没有人能听到他的话,就不得而知了。
“你小声些吧。”公羊洺无奈的捂着额头。
暮秋枫没在意这些,这些天他和公羊洺相处的还不错,没想到这个人到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无趣,只是这个人未免有些太胆小了,稍微有些不对劲,就如惊弓之鸟一般。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人都不怕死,估计只是担心他们会把事情搞砸。
段瑾瑜骑着马,看了看四周,冷笑道:“这周围的人都离你们有几丈远,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跟在身边,皇上出问题谁能担待。”
暮秋枫亦是冷笑:“有我在,除非是霍枭,你看看谁能近身。”
段瑾瑜没有说话,其实暮秋枫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他武功高强,又是进攻的风格,一般人还真在他手里讨不了好。
只是……
因为凉思羽,还有之前暮秋枫找借口找自己麻烦的事,始终让段瑾瑜心里有个结。
“喂……你们明明可以用密室传音吧。”公羊洺神色无奈,虽然知道这俩人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可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俩人肆无忌惮的聊着这些秘辛。
段瑾瑜听到后,倒是老实的和暮秋枫密室传音。
暮秋枫回头看了一眼公羊洺,见他拿出一本书读着,倒也无所谓的,两人就开始斗起嘴来。
“对了……有一句话,秋枫兄说的不无道理。”公羊洺似乎想起什么,询问道:“思羽姑娘,该如何自保。”
“她自有暗狱的人保护,更何况,你难不成还担心霍枭会去害她吗?”暮秋枫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现在就跟个活靶子一样,虽然周围都有人围着你,但是到底不如之前在皇宫之中自在。”
“韩玄呢?”段瑾瑜漠然道。
“后面呢。”暮秋枫说:“这些事你担心什么?毕竟是‘皇上’叫的人,就算是司礼监和礼部再怎么不乐意,也会好好办这件差事的。”
倒是……
他转头看向公羊洺:“若是以前,还能找借口说身体不适不能见韩玄,此刻都办狩猎大会了,再不见他就说不过去了。”
公羊洺撑着头,懒懒的应了一声:“要不是你们非要利用他,我可是真的不想见他一面,这人真是太难缠了。”
虽然之前公羊洺也没怎么和他说话,但是仍然能从此人的眼神中,察觉到这人的不好惹,他自己就是一个小卒子根本没有这么大能耐,自然想规避和韩玄有正面接触的机会。
“你不用那么担心。”段瑾瑜安慰道,他一边拽着缰绳,一边坦然道:“若是以往你自是要小心谨慎,但是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这些天韩玄和韩立,哦,也就是他那个侄子,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了,因为这些人早就被公羊祁请来的宗师们磨的没有了脾气。”
“哦?”暮秋枫反而对这个有了些许好奇心:“我听说里面有不少难缠的人,鬼面上次和我说,牵丝手高沣,万独掌陈铁心等人都出事了。”
别人倒还好,段瑾瑜透过幔帐,冷淡的说:“牵丝手高沣是死在寒霜剑手底下的。”
“白炼?”暮秋枫撇撇嘴,“那家伙确实干的出来这事,肯定是高沣这老小子,油腔滑调的,半路不干了。”
对于白炼这样的直肠子,他只是继承了霍枭的狠戾和办事的手段,并没有继承脑子。
若是有了霍枭的脑子在身上……不,霍枭也会杀了高沣的。
暮秋枫暼了一眼坐在车架上的公羊洺:“你要小心了,别人我倒是拦得住,可要是白炼,其他人无非就是用内功或者别的什么进攻,但是白炼强在那一手寒霜剑舞的是密不透风,和其他人比起来,这家伙哪怕是段瑾瑜都觉得棘手。”
段瑾瑜无语的说:“那也别说出来啊。”
虽然他确实很反感白炼这样的古板的人,可是他的功力,也只有霍枭可堪的上一比。
也是他们这边的底子薄,要不是刘黄,他们这边的人一战之力都没有,想想就觉得气虚。
公羊洺不知道这俩人的小心思,只是担心事情办不成,会让凉思羽伤心。
他这个活到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可是心思还是过于单纯,即使是在市面上混了那么些年,身上少不了小痞子的作风。
可是仍然没见过太多的阴暗面,只能说他母亲保护他保护的很好了吧。
*
白炼骑着马,后面跟着许多的人。
这次霍枭没跟着来,让他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没能办成这些事情,导致他对自己有意见。
白炼虽然脸上还是定的平平的,可是心里仍然是忐忑不安,这源于他对于自己主上的忠诚。
其他人恐怕很难理解白炼为什么对霍枭这样的人忠心耿耿,毕竟其他人多半是畏惧与霍枭的本事以及权利。
可是白炼这样的人,何愁找不到下家,偏偏对于霍枭那叫一个忠诚。
这全部都是因为,白家三代都是为了霍枭父亲而战。
白炼相当于霍枭的家臣,世世代代都效忠于霍家这一脉。
哪怕是他死了,他儿子,孙子都会顶替上。
这也怨不得白炼如此担忧了。
因为自己的事情没做到,以至于霍枭后面的计划都没有实行成功,确实让他内心有着些许的不安。
其他人跟在白炼身后,不太理解白炼为何如此自责。
他是没做到主上想要做的事情,可是他也没办法,毕竟花朝的人实力太过强悍,一水的宗师级别的人物往那儿一坐阵。
一堆的大神,谁敢往上闯?
那会儿敢去的,要么是棋钥仙子和毒狼这样的二流高手。
要么是万独掌陈铁心这种不怕死的。
在要不就是牵丝手高沣这种观望情况,合适出手,不合适也不勉强的高手。
你指望白炼一个人能揽到多少高手去闯驿站。
更何况,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小驿站,搭进去那么多人情又不值得。
白炼不清楚底下的人的心思,否则他肯定会训斥这些人。
霍枭要做什么,他只需要发号施令,他们这些人命都是霍枭的,其他的,容不得这些人抱怨。
其实这里面不乏有些早就不想跟着霍枭干的人了。
至少木手就不想了。
他模样平凡,武功平平,只是心计比其他人要多,曾经在平城事件中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霍枭将整个平城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只不过福廉前阵子出了些事情,导致霍枭不能前来盯梢,反而去处理福廉的事情了。
而这里面就有他的一个手笔在内。
“你觉得呢?木手。”白炼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木手淡定的看了前方白衣男子一眼。
可能就连霍枭也不知晓。
木手早就想叛离霍枭和白炼的掌控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霍家付出自己的所有。
木家曾经也是霍家家臣,传到木手这里,早就是四代开外,他没有受过霍家的恩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让其他人对自己另眼相看。
只是一个脑子,比其他人聪慧许多。
霍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看重自己。
可是久而久之,木手倦了。
不是意义多深远,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倦了。
他想过平静的日子,不再想为了霍枭的喜好东奔西跑,他没有敬畏之心,也没有什么忠诚的理念。
木家家训,在木手这样的异类子弟眼里就是一块无趣的木板子。
可是背叛霍家,尤其是霍枭的人的下场都很惨淡。
这些一代就跟着霍家的人东奔西走的家臣们,传到白炼木手这里,多数都没了动力。
白炼也只是因为,白父活的比较久,逼着白炼和霍枭自小生活在一起,早就被洗脑的人,木手也不想和他多纠缠亲近。
倒是白炼,却时不时询问他的意见。
就比如……
现在。
“不如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木手想了想:“毕竟是皇帝,就算和我们合作了,他身边的人,都是背叛他之人,想靠近他,比登天都难。”
白炼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晚上再去吧。”木手看了一眼狼蛛:“晚上你准备一下,弄点料,给营地里的人试试。”
狼蛛是一名黑衣女子,虽然被叫做狼蛛,可是脸上却纹了一只蝎子。
这也是对家族的一种不满,她是女子,狼作为图腾,蜘蛛被奉为圣物,来自西边一个小的部落。
该说不说,那位霍家先祖魅力确实很大,招揽了不少奇人异士。
只是,再厉害,到了霍枭这一代,很多人都不想干了,一来是因为都这么久了,南齐的统治权,就算不在大君手里,也轮不到霍枭。
二来,也是因为他这个性子。
狼蛛也是其中一名,她想着去外界和其他人浪迹天涯。
偏偏被抓回来,逼着她效忠于霍枭。
更何况,按照常理,狼家家主世代都是女子,要成为霍枭的女人。
可是……
木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在看到霍枭的容貌时,狼蛛确实情绪有所松动。
只是那位……
可没这个心思,或许他们俩能够联手,一起从这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