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身份不简单,另一边,凉思羽也在准备着狩猎的东西。
“小姐。”柠儿站在凉思羽身边,有些扭捏的说道:“奴婢……”
“你也想去?”她转过头,看着身着一身嫩黄色宫服的女子,“柠儿,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这次去,不是玩的。”
柠儿听到回答后,虽然有些失落,可是也没多说什么,她只是想着跟着小姐,倒不是多想玩,当然,也是因为自己确实很好奇外面的世界。
她自小就被送入宫中成为宫女,又被人一路欺负,要不是绿萝姐姐救了自己,她恐怕还在辛者库里做苦役。
现在能来到小姐身边,柠儿已经很满足了,这次去也是因为小姐每次出宫都会受些罪,她只是不想看见小姐再倒霉了。
“怎么……没让你去?”
一名身着红色中衣的女子,坐在房间内,看着柠儿。
柠儿才刚从寝居回来,一来就看见他“红袖,你又何必挖苦我,小姐不喜欢你,又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红袖翻了个白眼:“最近宫里氛围都不太对,弄得我害怕死了,这不,来你这里住几天,终究你这里恐怕也是皇宫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柠儿叹了口气,也没有反驳:“你要住就是在这里吧,只是莫要再说别的了。”
她清楚,红袖想跟着小姐,她也清楚,小姐不喜欢红袖,觉得她浑身愁苦之色太明显,让这样的人跟在凉思羽身边。
谁知道哪天会让这丫头闯出什么祸事。
红袖拖着腮:“其实你也不一定要跟着去,你想想,景明宫这么大,可是皇上那件事……”
“嘘。”柠儿神色紧张,扯着红袖的袖子,狠戾的说:“你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在这里说话,居然还不警醒点。”
红袖自知失言,“总之你就别想着去了,谁知道会不会出别的事情。”
我就是因为担心会出别的事情,所以我才要跟着小姐的啊,不然谁要这么千里迢迢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名义上是去玩乐的。
可是柠儿清楚,凉思羽这次去未必是去享乐的。
她望着窗外,神色莫名,只是祈求上天能够保住凉思羽的一条小命。
*
要赖也只能赖凉思羽的运气实在不好,但凡她出宫就会出事,不赖身边的小丫头都不放心她出宫。
只是谁也没想到凉思羽这么倒霉罢了。
收拾好行李,提前交给随行的宫女,吩咐他们将这些东西搬运上车。
凉思羽正在和一名人到中年名叫平谷的姑姑说了。
平谷是平真的远亲,故而自小也是在宫里长大,原本应该是她接替平真的,奈何凉思羽横空出世,一脚插了进来,平白多做了好几年的女官管理宁寿殿的事物。
平谷严肃的看着凉思羽,她正在跟自己逐渐交接。
因为凉思羽正在备嫁,所以将这些事物和自己交接也属于正常范畴内。
“小姐。”柠儿痴缠着看着凉思羽。
平谷奇怪的看着柠儿,这么纵容下人可不好。
“抱歉,让姑姑看笑话了。”平日里凉思羽对这些宫人态度都不错,大家都是在皇宫里讨一碗饭吃了罢了,主子出气,难不成他们这些下人再把气出在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身上吗?
凉思羽没有这个癖好。
平谷了然的点点头,这位小姐对宝林居里的人都不错,自己是听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那看来和自己的交接想来也是十分顺畅的,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凉思羽笑了笑,看着平谷。
平谷点点头,退下去。
“你啊。”凉思羽嗔怪的看了一眼柠儿:“明天我和太后娘娘就要出宫了,你也要想法子护好自己,我不在宫中,宝林居你要守好,这里面倒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有些我珍贵的东西不能丢,更何况,我的屋子你也要看好。”
“是。”柠儿显得很有干劲:“奴婢一定好好守在宝林居门口,一定不让一个人踏进您得屋门口。”
凉思羽无奈的笑了笑:“倒也不必如此严苛。”
只是柠儿背过身,嘴里念念有词,颇让凉思羽有些无可奈何。
夜晚,凉思羽透过窗子看向月亮。
“你这心事重重的,哪像个姑娘家,还这么年轻,可千万别未老先衰啊。”
“太后娘娘?”
凉思羽惊的一下子从窗口蹦起来。
刘芳瑜好笑的说:“这下到有点姑娘样子了。”
“太后娘娘~”凉思羽嗔怪的看着她,实在没想到明天的事情要那么重要,可是刘芳瑜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刘芳瑜摇摇头:“哀家遇见过的事情,可比你要看的多得多,比如垂帘听政?执掌军方?”
“可是……”
“可是哀家老了。”
刘芳瑜没等凉思羽说出那个可是,就很现实的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凉思羽不禁有些沉默,是的,其实她也不免有些轻视这位曾经赫赫有名的太后娘娘,正是因为她彻底退出了朝堂之争。
退出了诡谲风云的前朝,在后宫,她又不甘寂寞,掀起风浪,可是又斗不过,风头正起的大君和琥寐。
后来遇见了凉思羽……
刘芳瑜一派从容的说:“你倒是不必如此忧心,哀家要承受的比你多的多,可是哀家不还是站在这里吗?”
“太后娘娘。”凉思羽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些,我们做的可是要颠覆朝堂,为这个国家换一个皇帝啊。”
“你已经准备了这么多。”
“可是还是担心啊。”
凉思羽又非圣贤,也不算是自贬自己,是真的没有做过,她向来不会贬低自己,对自我认知非常的足。
自己想的,和真正做出来的,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明天事情败露,或者被霍枭看透,她如何对得起欧阳家,如何对的起段家。
这些人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相信自己,虽然这也是他们的期望,可是终究制定这次计划的是自己啊。
如此信任自己,凉思羽压力非常的大。
刘芳瑜叹了口气:“世上有许多事情不能如愿,就是因为人本身就是不同的啊。”
凉思羽愣了一下。
“我们需要的,只是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出来,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刘芳瑜背过身,离开宝林居。
虽然她嘴上笑着凉思羽不像个小孩子啊,可是她心里清楚,凉思羽真的就还是个孩子。
虽然她已经十八岁,在景朝,像她这般年纪的做娘的才是大多数人的模样。
可是终究限制了她。
就如同陈乐说的那样,就凉思羽这般才干,居然身居后宫,跟着这些眼界狭小的女人一起宫斗,实在浪费人才。
如她这般的女人,就应当在前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何如此妄自菲薄。
她所做出来的事情,任谁听了不动容,不为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可是……
“景国,真的限制了她。”刘芳瑜叹了口气。
站在窗前的凉思羽愣了几下,忽的一阵风吹了过来,钻进她的衣服里,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虽是四月底,春风袭来,夏日将至,可是晚上还是很冷的。”柠儿将一件斗篷给凉思羽披上,嘴里念叨着:“小姐也真是都不知道爱惜身体的吗?”
凉思羽将衣服往上扯了扯,笑容恬淡:“
知道了,小管家婆。”
柠儿听到后,嘟囔着嘴,不满的离开了。
看着柠儿离开,凉思羽心情更沉重了,刘芳瑜的开解并没有使得她有所放松,这个时候,任由谁对她说什么,她都不会感到轻松。
包括段瑾瑜,白日里段瑾瑜对她安慰的话犹在耳畔,可是……
“谁会真的放松呢?”凉思羽叹了口气。
*
因着大雨,狩猎不边,跟何况,天子出行是要计算好时间的,钦天监因为计算日子出了误差并不能在四月底出巡,导致自请上罪。
气的暮秋枫让公羊洺给他了几道驳斥,已经怒骂的折子。
实在是时间就是金钱,暮秋枫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开局不利。
这还没出门呢,就被大雨绊倒了。
更何况还是钦天监亲自算过日子的,没想到一场大雨浇灭了不少情绪高涨的人的心。
最后还是磨磨蹭蹭的,在五月初,一个雨过天晴,没有大太阳的日子下出发了。
一般来说,狩猎的目的为次要的,正是因为天气太热,皇上为了提早避暑,故而以狩猎为由,去上林苑避暑。
五月初,虽说太阳不够大,可是天气也开始回暖,这个理由,百官倒是也能接受。
一行人延伸数里外,从宫中出来就浩浩荡荡的,街面上没有一个人,都是提前清过人的。
段瑾瑜骑着马,因为公羊洺下旨,故而特许在皇上车架前随护。
因为皇上出面,之前因为久在深宫中‘修养’引得群臣怀疑的心也松了不少。
暮秋枫站在皇上身边,全然一个陌生脸,可是后宫中也不是没人知道,这位公公触怒龙颜,故而‘暴毙身亡’。
但至于是真的出问题了,还是这个公公知道了什么被灭了,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