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象牙塔
半夏之光2020-04-30 15:105,517

  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老舍

  六月份的校园,洒满阳光与欢笑,同时夹杂着离别的淡淡伤感气息。

  “来来同学们,大家快站好了,咱们拍毕业照啦,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扔帽子!好,一!二!三!”,伴随着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方小苹结束了三年的硕士生涯,即将走进职场,成为一名职场白领,小苹对未来充满了希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穿着厚重的硕士服,小苹不禁岑出一丝热汗,对旁边的木清说道:“木清,一会咱们去吃南苑食堂吧,快离开校园了,咱们再把学校食堂吃一遍,不然以后想吃都吃不到了。” 木清莞尔一笑道:“可以呀。”

  木清和小苹从研究生入学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非常投缘,又都住在芙蓉园的女生宿舍,因此刚一入学没多久,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木清是南方女生,具有南方女生的特点:清瘦、温柔、细腻、性格中又不乏坚毅,同时也是学院的佼佼者,成绩十分优秀。小苹十分开心能与这样优秀的人做朋友,因此两人的友谊从研一持续到毕业,十分深厚。

  拍完毕业照,木清和小苹起身去南苑食堂,一路上探讨着吃什么,看到前面站了一排人,两人凑近一看,原来是有同学在向心仪的姑娘表白。

  小苹:“哈哈,在校园的最后时光了,有心仪的人要赶紧表白呀,不然以后都各奔东西了,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你说是不是呀,木清。”

  木清:“是呀,同窗几载能遇到与自己相契合的,也是不易,要珍惜缘分。以后咱们工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相聚了,更不知道咱们会遇到什么人,会有什么样的境遇,哎,一想竟然还有一丝丝伤感。”

  小苹:“不用伤感,未来会更美好的。你这么优秀,人又这么好,肯定能在职场上大方异彩的。我也希望我能在事业上取得成就,说到底,自己还是一个事业心比较强的女生。至于感情方面,哎。不说这个了,咱们一会吃啥?”

  木清:“吃沙茶面吧~”

  小苹:“好,饭后再来一支雪糕,美哉美哉!走~”

  沙茶配雪糕,是两人的经典曲目,每次吃完沙茶,都会再来支雪糕作为饭后甜点,同时两人会在校园里再溜达溜达,聊聊未来、理想、心中的白马王子,一切都是那么单纯与美好。

  两人欢快地犹如兔子一样在校园里蹦跳着奔向食堂,只留下背后熙熙攘攘的同学们,还有那熟悉的风景线。

  两个人欢快地奔向食堂,就像他们奔向未来一样,充满了希望、快乐、单纯、自由,却不曾想到未来有许多的磨难、挫折等待着两个单纯的姑娘。

  走进食堂,一场热浪直扑面而来,沙茶面那块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了。两人只好紧跟着队伍排队,边排边乐呵呵聊天。

  小苹看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背影,突然不好意思地说:“快看快看,是赵大山。”

  木清笑笑道:“赵大山?怎么了……”,木清看着小苹那羞涩的样子,突然会意:“噢~~~,原来你,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个臭小苹。”

  小苹头戳地像小鸡啄米:“嗯嗯,是的,人家不好意思嘛。”

  赵大山此时已经打好饭,经过二人,突然停下来大方打招呼:“哎,木清、小苹,你俩也来南苑食堂呀,正好,一会找个位置一起坐吧。”

  木清看小苹脸涨得通红,一言不发,赶紧道:“好的,你先找个位置,一会我俩去找你。” 赵大山看了小苹一眼,笑了笑,去找位置去了。

  小苹此时脸已经红得像她的名字一样,犹如一颗红苹果。

  小苹:“木清,怎么办,怎么办,他让咱们跟他一起吃饭啊,我好紧张呀。”

  木清无奈道:“一起吃个饭而已,你紧张什么呀,你不是喜欢他么,喜欢他就要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呀。”

  小苹赶紧捂住木清的嘴:“小点声,不要被别人听到了!”

  木清:“哎,单纯的姑娘呀,真是便宜了那个赵大山了,多土的名字呀,你为啥会喜欢他呀。”

  小苹羞涩一笑:“多可爱的名字呀。”

  木清看着小苹这个样子,止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呀,一会你俩多说说话,多了解了解,这样才能促进感情啊。”

  两人打好沙茶面后,环顾四周,找了半天。发现赵大山在一个角落坐着。两人走过去坐一起,小苹只觉得紧张冒汗。

  赵大山:“天气太热了, 小苹,我看你挺热的,我就寻了个有空调的位置。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竖着一个空调。

  木清看了看小苹调侃道:“嗯,空调是有了,只是不够凉,看把我们小苹給热的。” 眼里尽是调侃与逗趣,小苹此时略窘迫道:“没有没有,害热害热。” 小脸更加通红了。

  赵大山此时从口袋里取出纸巾,送与小苹:“喏,擦一下汗吧。”

  小苹轻轻道:“谢谢。”

  木清作为旁观者,觉得甚是好玩,不过到了毕业季,也要多打听一些同学们的信息,以便以后可以联系。

  木清:“大山,你工作定了么?定哪了?”

  大山:“嗯,定了。去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搜索引擎的,搜猫。”

  木清:“搜猫?那你跟小苹是同一家公司呀,小苹小苹,大山也去搜猫。”

  小苹两眼放光道:“真的么?是base北京的搜猫么?”

  大山道:“不是,是杭州的。”

  小苹和木清同时哎了一声,像极了被霜打了的茄子。

  大山道:“哈哈,都到了一家公司了,交流肯定更方便了的。木清你呢?你去哪里?”

  木清道:“噢,我也是去杭州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不过不是搜猫,是做支付相关的业务,叫扫扫支付。”

  木清看小苹一言不发,只顾默默吃饭,暗自替她着急,用手轻轻拧了一下小苹,示意小苹多说几句。

  小苹抬起吃的汗津津、满嘴油的脸轻轻问道:“大山,你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做你女朋友吧。”

  此时食堂突然戏剧化地放起了薛之谦的《刚刚好》,

  我们的爱情到这刚刚好,剩不多也不少,还能忘掉

  我们应该可以,把自己照顾好

  我们的距离,到这刚刚好

  不够我们拥抱,就挽回不了

  ……

  ……

  大山听小苹此言,一口饭没吃顺溜,给呛着了。木清也瞪大眼睛瞅着小苹,没想到小苹这么火力全开。看看小苹一脸单纯,一脸期待,又看看大山在那猛咳,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等大山的答复了。

  大山却一直咳了起来,脸憋得也通红。木清看此情况忙问:“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大山忙摆手示意不需要。过了一会,大山平复下来道:“呛死我了,让我平复一下。”

  又过了一会。食堂嘈杂,此时此刻,三人都觉得寂静地可怕,尴尬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就此尴尬下去。

  大山:“小苹,谢谢你的告白。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可以再找个时间聊聊。”

  木清看大山已经在缓解尴尬了,忙道:“嗯嗯,先吃饭吧,吃完饭,你俩再找个时间聊聊。”

  三人兀自吃饭,再无闲聊。

  吃完饭,大山先回去了,并约了小苹晚饭后在校园的三角地走一走。木清和小苹按照惯例去买了雪糕,找了个凉快的亭子边聊边吃。

  木清道:“小苹,你咋突然就向大山告白了呢?”

  小苹:“就是想知道他内心对我的想法,不想隐瞒自己的想法,就说了。”

  木清:“那你晚上准备怎么跟他聊呢。”

  小苹:“就说我喜欢他很久了呀,但是他又不去北京,也不知道呢。聊一聊吧,不能留遗憾呀。”

  木清:“看你平时怯怯诺诺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火力全开。那个赵大山肯定被你吓傻了,哈哈哈。”

  小苹:“哈哈,是有点尴尬呀。”

  木清:“晚上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聊,如果他同意了,你们就面临异地的问题,如果他不同意,你也要想好怎么措辞,怎么说,不要把路堵死,知道么。”

  小苹:“嗯,好,我一会回去好好想想吧。咱们回去,午休一会吧,晚饭后还要去跟赵大山聊一聊呢。”

  小苹表面十分平静,但是内心却是十分紧张、着急的。所以午休也并没有休息好,加之夏日暑气,辗转难眠,静静地等待晚饭时间来临。

  此时此刻,时间于小苹来说,倍感煎熬,辗转反侧之际,木清敲门道:“小苹,过来帮你看看晚上穿啥。”

  小苹赶紧下床开门道:“快进来,还不知道穿啥呢,我衣柜里也没有几件好看的衣服,哎,发愁。”

  木清:“我去把我的几件衣服拿过来,给你看看,你挑一下,再化个妆,完美。”

  木清拿来几件连衣裙,都是质量设计不错的款式。小苹试了几件,都觉得还可以,但是没有惊艳的感觉,最后木清道:“哎,算了,等我一下,我去把我的小红桔拿来,这件包你满意。”

  最后小苹穿上,室友们纷纷表示完美。木清又帮从不化妆的小苹化妆,设计发型。一切弄好,小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禁傻眼了,这还是自己么?

  漂亮的衣装、精致的妆容,配上高跟凉鞋,顿时气质颜值上升许多,妥妥的一个美女。

  “叮~一封天外飞书哟主人。”

  小苹忙打开手机,看是赵大山给自己发的微信:“小苹,这会方便么,一起出去走走吧?我在三角地等你。”

  小苹紧张道:“赵大山约我了~~我现在去吗?”

  木清道:“去吧,祝你马到成功,移了他这座大山!”

  小苹道:“好的!等我好消息。” 一溜烟地像只欢乐的小鸟一般飞了出去,奔赴自己心仪的男生那里。

  小苹到了那里,看赵大山正认真阅读三角地广告位上的信息,悄悄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赵大山的肩膀,并轻轻喊了一声:“大山~”

  赵大山转头,赵大山在此刻之前,或许永远也料不到,这一转身,竟是一眼万年。

  赵大山转头,看到眼前一个明媚的女孩子,明眸皓齿,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身着一件红色长裙,长裙上面零零星星点缀着一些小花,头发轻柔地垂落在肩膀上。赵大山有些看呆了,心里怎么也想不到中午那个满面油光,满嘴油腻的姑娘竟是此刻这位明艳的姑娘。

  小苹:“大山?” 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山回过神来,掩饰尴尬道:“噢,走吧,你渴么,我给你带了一瓶水。” 说着递了一瓶水给小苹,小苹接过水。

  大山:“走吧,咱们边走边聊吧。”

  此时,身边许多情侣、同学在校园里走来走去,两人肩并肩、慢慢悠悠地边走边聊。

  大山:“小苹,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样的呢?”

  小苹:“嗯?就去北京工作呀,然后在北京落户、安家,在事业上一步一步成长,慢慢上升,做到总监。”

  大山:“嗯,挺有野心的呀。我的计划也是这样,希望自己先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这样才能担负起一个家庭的重担,也才能给自己爱的人庇护。”

  小苹:“是呀,我也是的,家庭没有背景,没有财力,只能依靠自己打拼。”

  大山:“是呀,不过也不要气馁,努力一定会有收获的。”

  小苹:“嗯嗯,谢谢你的鼓励大山。大山,中午说的那个……”

  大山看着眼前的姑娘,内心一动:她是如此美好,如此可爱,她应该拥有更灿烂更美好的人生。想至此,不禁内心一阵悲伤。

  大山:“小苹,谢谢你的告白,但是……我们目前都还太不成熟,还需要磨练,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更何况咱们马上要分开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一开始就异地,会十分辛苦的。如果一开始就看不到结果,不如不开始的好,也免得后来咱们各自痛苦。”

  小苹听到大山如此说,内心伤心,眼泪涌出,想起木清的话,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道:“嗯,大山,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们现在确实都还太稚嫩,太不成熟。而且我们工作地也不在同一个地方。”

  大山听出小苹声音里的颤抖,很想承担起照顾她的责任,但是他很快否定了自己内心这个冲动,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对自己还十分不自信。

  大山道:“小苹,我们的未来还有非常多的可能,不仅仅眼前这些,我目前还不值得你伤心。分享你一段我特别喜欢的语录,是老舍先生的: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 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无限的可能,转身之处即是机遇。你我都会更好,或许那一刻,咱们再相逢之时,会是更好的时机。”

  小苹眼望向湖的远方,道:“嗯,是呀,我们的社会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也都是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小人物,吾辈还须更加努力。”

  大山:“不聊这些了,聊聊你吧。”

  小苹:“我?聊我的什么?”

  大山:“聊聊你的理想,你的爱好,你的性格。都可以,随便聊。”

  小苹:‘我的理想啊,我从小就爱好文字,想成为一个文字工作者,小学初中的时候,写的一些奇思妙想的文章,还常常被老师在全校做为优秀作文,读给同学们听。后来选了计算机,学了计算机。也渐渐进入01的世界,去体验神奇的计算机原理,却是没有像对待文字那样热爱,但是既然选择了,这也是我目前的谋生技能。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文字了,这个最大的爱好,最大的理想,也随着时间渐渐消失在,消失在时间里了。“

  大山:“原来小苹是个文艺女青年呀。你可以坚持写文章,文字就是越写越纯熟的,建议你以后坚持写作。因为这是你的爱好,要悉心守护自己的爱好。”

  小苹:“哈哈,好的。那我后面捡起自己的这个爱好。你呢,你有什么爱好,什么理想么?”

  大山:“我的理想就是:赚钱,成就一番事业。给我爱的人,家人,更好的物质生活。”

  小苹:“噢。赚钱,这么俗气。那你有什么爱好么?”

  大山:“爱好?有的呀,但是这些爱好在工作赚钱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小苹:“那你还让我悉心守护我的爱好。”

  大山:“嗯,因为你有资格守护你的爱好,在现实面前,我没有时间,没有资格去守护我的爱好。我只能不停向前奔跑,才能追赶上自己想要的。”

  小苹对大山这些话是有些疑惑,有些不解的。但是她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多很多,聊到星星寂寥,聊到皓月当空,聊到未来理想,聊到生活狼藉。最后,大山送小苹回宿舍,两人各自整夜无眠。

  之后,小苹、木清、大山都毕业,离开校园,结束了象牙塔的生活,走进社会,即将成为一个个独立的社会人。但是「独立的社会人」二字,对三人来说,都是考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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