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些年与后来
千狐雨楠2020-05-01 22:183,761

  上帝不会让任何人脱离他的掌控,卑微的人类始终无法将自己的命运完全纳入自己的掌心。李霄楠和叶之于的故事非常漫长,也像春季的嫩叶会有秋季的颓败一样……

  李霄楠从小家中并不富裕,但也算衣食无忧,家中只有自己和妹妹李晓若两个孩子,父母亲将全部的心血都花费在两个孩子身上,这两个孩子还算争气都靠近了全国排名第一的爱因顿首利大学。在这里李霄楠遇到此生挚爱欧阳植雅……

  那是大一的第二个学期,李霄楠第一次打完篮球后穿着汗浸湿的衣衫从篮球馆出来,李霄楠一向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他所感兴趣的也只是自己的学习,这次愿意去打篮球只是为了自己的兄弟-----叶之于。叶之于想进入学校篮球校队,但大一第一学期的努力还是没能使校队接纳他,于是第二学期他还是依旧发奋练球,甚至不惜拉上自己的那个篮球小白兄弟李霄楠,李霄楠受不了他在自己耳畔叨叨,只能勉为其难的陪他去练球。很快叶之于就嫌弃什么都不懂的李霄楠,李霄楠只能提前离开篮球馆。

  爱因顿不仅是全国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大学还是国内环境最好的大学,红砖墙堆砌的古典式建筑藏在翠绿的树木中,像半遮面的仙子一样美丽。爱因顿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干净纯洁的书院气质。李霄楠穿梭在林荫路上,一边数落着叶之于浪费自己的时间,一边拿手做扇子扇着自己运动过度发红的脸,忽然他注意到玉泊湖岸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赤着脚坐在湖边,捧着一本书在看,如丝绸一样干净的秀发从脸颊边垂下,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李霄楠常常泡在图书馆,对于学校的环境从未像今天一样仔细的欣赏过,在加上这样锦上添花的美丽更是呆呆的看着。女孩很快注意到李霄楠的存在,微微抬起头,用手别过垂在脸颊的秀发轻轻发到而后,完美的侧颜就这样出现在李霄楠眼前,那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女孩看着被汗水打湿头发的李霄楠呆呆的样子,不禁笑了。这一笑成为李霄楠永远难以忘记的回忆。

  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勇气,李霄楠竟走上前结结巴巴的对女孩说:“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女孩很显然被吓到了,李霄楠也立即发现自己的不得体之处,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不是……对不起……不好意思……”

  女孩被李霄楠憨憨的样子逗笑“没有要怪你,你不怕感冒呀?”

  李霄楠这才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衫全被汗水打湿,有点尴尬。

  “我叫欧阳植雅,大一古典文学系。”

  “哦哦,我知道你,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很厉害呐。”霄楠有点憨。

  “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女孩边说边边穿上鞋起身,面对陌生男子丝毫没有尴尬和羞涩,举手投足间只有女神的光芒。

  “我叫李霄楠,霄是云霄的霄,楠是楠木的楠,大一工管。”

  女孩拿着书就要离开,又转头对霄楠说:“以后别用这种方式搭讪了,我不希望我男朋友太憨了。”然后她又浅笑离开了。

  霄楠傻傻的呆在原地,他听清楚了她说的话,但却不敢相信只当她是玩笑罢了。只是那个夜晚李霄楠没能睡着,所以第二天带着重重的黑眼圈一大清早又打算去图书馆,没想到到楼下就看到欧阳植雅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背着黑色得背包站在楼前。头发被扎成马尾多了几分干练,简单,可她依然美成一幅画。

  植雅一看到霄楠就说:“我今天出门没看到我男朋友来等我,所以我只好来等他了。”两个人都羞涩的笑了。

  后来过了很久,霄楠问起植雅为什么素未谋面的自己在初次见面时能成为植雅的男朋友,植雅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等了很久。”其实,霄楠始终还是不敢相信,欧阳植雅是学校里享誉盛名的才女而霄楠却是只知学习的书生。

  霄楠从来没有对植雅说过我喜欢你,我爱你。植雅也是。只是他们彼此都太清楚自己和对方的心意,从不揣测,只是默默地欢喜着。

  后来,在学校的校庆中,植雅作为学生代表发言,霄楠也与自己的好友叶之于一起去参加,那是叶之于第一次看到欧阳植雅,他并不知道欧阳植雅和李霄楠的事,但他知道自己喜欢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欧阳植雅。

  后来在玉泊湖岸叶之于偶然看到植雅靠在李霄楠的肩膀上,他才知道自己喜欢很久的女孩居然是李霄楠的女朋友。但他并没有放弃,居然从李霄楠那里旁敲侧击到植雅的兴趣爱好,利用霄楠靠近植雅。

  某一天叶之于将李霄楠堵到湖边,说到:“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聊你是怎样利用我靠近植雅,聊你是如何觊觎我的女朋友。”

  “你居然知道?”

  “不然呢?被你蒙在鼓里,当成傻子,你是我的好兄弟啊。”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霄楠冷笑一声“你居然在关心这个问题。”霄楠刚要离开,之于居然像发疯了一样呵斥到:“你凭什么,你配不上欧阳植雅,你长相平庸,家境平庸,植雅是我,只能是我的。”

  李霄楠没能控制内心的怒火,一拳打了过去,这一拳也打散了他与叶之于的兄弟情分。

  不久以后,欧阳植雅单独找过叶之于,明确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喜欢叶之于。叶之于问起为什么是李霄楠时,欧阳植雅说到:“因为大一的三个多月,每天清晨他都踩着开馆时间去图书馆然后踩着闭关钟声离开,我每天与他同时到馆,晚上又同时离开,习惯了。”

  “那是不是我陪你去图书馆你也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欧阳植雅没有讲话,只是很冷漠的离开了。

  恼羞成怒的叶之于居然想到在宿舍饮水机内投毒,没想杀死别人只是想让李霄楠长个教训,却没想到那天喝了水的是另一个室友陈辰。陈辰最终因为就医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大脑受损伤,永远只能有六岁孩童的智力。叶之于被查出、拘留,大约半年他再次回到了学校,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被放出的,只知道陈辰的父母突然上诉上陈辰从小就有这种病,只是并未发作而已。叶之于安然无恙,但叶家却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叶之于的父母都喝了农药被发现死在家中。

  后来,叶之于就像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霄楠和植雅面前。

  毕业之后,霄楠和植雅就结婚了,霄楠和植雅都同一个山区进行支教长达五年,五年后植雅怀孕他们一起回到家乡柠港市安居,与此同时,消失已久的叶之于买了霄楠的上一层楼,每天都拍大量植雅的照片,他从未离开,只是一直偷偷跟着植雅和霄楠。

  一年后,植雅因为车祸去世,叶之于将他拍摄的照片都寄给李霄楠,然后又一次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十七年后,李霄楠万万没有想到叶之于居然出现在自己女儿的身边,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过去一无所有的他,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保护自己的女儿。看到叶之于,李霄楠依然难压怒火。所有的回忆都被眼前这个熟悉又可恨的面孔带起,霄楠想起植雅血淋淋的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他的耳畔又响起植雅惨痛的喊叫声,他将所有的愤怒都凝聚于手心,凝成拳头,挥向叶之于,并大声呵斥到:“混蛋,离我女儿远一点”。

  叶之于被打的嘴角出现血迹,但他始终没有还手,他只是尽力护着被自己藏在胸口的相机,他也知道他不配,他亏欠李霄楠太多了,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到:“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要伤害植雅和诗薇,我只是想看着诗薇健康成长,毕竟诗薇身体不好”

  “你他妈别给我说的冠冕堂皇,你也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李霄楠突然一点也不像电视上常常出现的那个大慈善家,被人称许的那一个人。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现在你收拾我就像捻死一直蝼蚁,不过你还真是厉害,国外一圈居然能带着鼎峰浩洋这么大的公司和雅爱基金会回来,你现在名利双收,还差什么呢,而我什么都没有。”叶之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略显破旧的衣衫,继续说到:“不过,你也不好过吧,毕竟你最爱的人不在了,你唯一的女儿不搭理你,漫漫长夜你也熬不过去吧!”

  李霄楠又一次揪起叶之于的衣领,对他恶狠狠的说到:“你最好祈祷植雅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最好祈祷你能离李家、王家远一点,否则我会压上一切,让你一败涂地”李霄楠将叶之于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了。转身时,他的脸颊上有泪珠滑落,他知道叶之于说的没错,他不好过,虽然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没有了植雅在身边。

  可叶之于的这些年更是难过,他爱的人从来都不在他身边,他的妻子和孩子是生活留下的不可挽回的错误,儿子是他培养来与李霄楠相抗的工具,女儿是他生活不顺的出气筒,还有那些在长夜中突然响起的电话声,都让他永远的活在忏悔和恐惧中。他守着一个能随时压死自己的秘密,他永远只能蜷缩在黑暗了。

  就在几天前,叶之于在深夜中回到家中,发现女儿胳膊上满是鲜血的躺在地上,为人父,他居然安然无恙的丢个女儿一卷纱布和一瓶药,他没有问是怎么伤的,因为他从来都不关心。就在他要睡觉的时候,儿子走进来丢给自己一句话:“我要出国。”然后又大晚上跑了出去,不知为什么,他面无表情,始终没有追出去。

  在没有开灯的时候,他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啤酒,一股脑的灌了下去。昏昏沉沉中他走了出去,整个房间充斥着泡面味道,应该是儿子和女孩刚刚吃过,房子里没有什么十分像样的家具,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家境优越的孩子而是什么都没有的父亲。他用手抹了一把桌面,发现没有一点灰尘,他比较满意的点点头,屋内又几盆快要萎蔫的绿植,他轻轻的掐了掐绿叶然后迅速拿起旁边的水壶然后给绿植浇了点水,他满意的笑了笑。

  他走上前整理好散落在阳台的小凳子,然后点起一支烟,淡定的抽了起来。他的背影有点佝偻,贯穿于屋内的咳嗽声也有点沙哑,他知道他终究不是原来的叶之于。他会输给李霄楠。无关家境,只是单纯的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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