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氏院中领了令的下人,一窝蜂的去寻着元子仓的踪影,必是要将元子仓抓住的。
如若元子仓聪明些,可以自己出来,也是省了他们的力气。
毕竟就以庄氏的心思,是不会对元子仓手下留情的。
哪里,他们竟是寻不到的。
如若寻不到元子仓,怕是不止回去不好交待,赏钱都没有,以后更是有可能会被庄氏以类似的手法,狠心的处理掉。
他们不敢怠慢,四下寻找。
而被他们寻找的元子仓,正躲得严严实实,看着安府的下人,瑟瑟发抖。
“哎,你说你为了一个丫头赔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俞常桢问道。
元子仓看向身后的这位大公子,正是俞常桢在他走投无路上,伸出援助之手,救他的性命。
他怕是想不到庄氏的心到底是可以狠到什么样的地步,竟然毫不留情的想要他的性命?
“我、我与芸儿是真心的,为何不能成全?”元子仓颤着声音,“尤公子不是喜欢安星月吗?他为什么不去想想办法?”
俞常桢毫不以为然的说,“他想了呀,而且想了许多,这未来的路都铺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元子仓震惊的回过头,“你在说什么?”
俞常桢全然没有要瞒着元子仓的意思,感慨的说,“书航啊可是很聪明的,他想要解除婚约,但这种事情的错处不能在他,就只能是安小芸出错了。”
“你回到琴州的车队是书航帮着寻的,否则元大夫到处寻找,怎么就是找不到你呢?”
因为,有尤书航的人在,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元子仓的脸一白,没有想到此事会在尤书航的算计之计之中。
“你瞧,现在不是很好吗?婚事也除了,你们都各自自由了。”俞常桢叹了口气,“接着就是下一步了。”
“谁自由了?”元子仓震惊又愤怒的说,“是他自由了,我和芸儿怎么办?”
俞常桢冷笑着说,“元子仓,你可不要不知感恩图报啊,如果不是书航相助,怕是你连京城的城门都出不去。”
元子仓轻咬着嘴唇,知道俞常桢说的是真的。
京城地大人多,繁华热闹,却叫他心生怯意,平时呆在医馆内都不愿意出门,生怕被人笑话。
“只是你们自己用了什么计,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拦着而已。”俞常桢道。
对于尤书航来说,安小芸的名声并不重要,婚约除了才重要。
元子仓忽然嘲讽的笑了笑,“可是,没有了这层关系,尤书航也娶不到安星月呀,因为安府的地位太低了,不是吗?”
是的!太低了。
如果不是安小芸的爹爹当年救过尤书航的父亲,哪里会有这桩并不平等的婚事?
俞常桢早知如此,赞同的说,“是啊,所以安大小姐以后必是会到京城去,女子想要提高自己的地位,必是要聪慧,有魄力,有胆量,皇家看见了,欣赏了,也就会为她封些虚爵,瞧着好看。”
“你、你的意思是说,尤大人连这些都准备好了?”元子仓难以置信的心。
这可绝对不是小事,做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是啊,准备好了。”俞常桢突然冷下脸,“宁西华也准备好了,哼,我是瞧不出来这个安星月有什么好,就值得书航费了心思,又要和宁西华争个高下,烦死了。”
两个男儿做了同样的准备,真的是麻烦。
元子仓什么都不想说,只觉得安小芸太可怜。
当有人为着安星月做考虑,为她安排着前程时,安小芸却只能靠着自己挣扎。
“这不公平!”元子仓道,“芸儿原是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俞常桢更加赞同,“她是可以,但是她数次设计他人,想要取他们性命,就不能只想着成功,也要想着失败以后,她要如何补救。”
若是论起来,也是庄氏的过失。
安小芸从前犯错,无论是闹得有多难看,到庄氏的面前撒个娇,此事就过去了。
错越犯越大,越来越难处理,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又能怪谁?
安府的下人又从此处前经过,吓得元子仓一缩,立即就想要去向俞常桢求个法子,躲过此事。
虽然他对尤书航怨恨无比,但是在当下,还是躲过庄氏的搜寻更好些。
哪知,当他回过神时,俞常桢已经不见了。
他就这般蜷缩着直到次日天亮,趁着街上有人来往时,就躲进了元家的旧医馆,躲得极好,再没有出过门。
安府的下人寻不到元子仓,只能是败兴而归。
待他们走进庄氏的院中时,发现安星月正带着小竹而来。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也不怕打扰了祖母的休息?”安星月冷冷的问,“都是从哪里来的?”
那些下人在安星月的面前,毕恭毕敬,随意的寻了个借口,虽然不算是合理,但是合情。
“恩?庄子里面有事,求着祖母帮忙?”安星月拧眉,“不是应该寻着娘亲吗?”
“小姐,这是老夫人带过来的庄子,平时也都是由老夫人打理。”江妈妈道。
安星月听到她的声音时,诧异的回过头,与江妈妈对视了眼,忽然笑道,“江妈妈还留在府中?我以为……”
“老奴年纪大了,今儿也是要离开府中要还乡了。”
还乡?江妈妈的“乡”在哪里?尤府吗?
安星月没有多问,她的心思也不在此处,便去向庄氏请安后,提到小竹的去处。
庄氏一提到这个小竹,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不是她往地上洒铜钱,会叫宁西华追上安小芸吗?又如何会被发现。
安星月理着袖子,不客气的说,“祖母莫非是想着,这个丫头留着就是个祸害,因她的缘故害了姐姐,不如就此了断了她。”
庄氏一愣,顿时恼火的说,“星月,你在乱说什么。”
安星月叹了口气,只觉可笑,“祖母,如今都说明人不说暗话,我在祖母的面前也说实话,这个小竹救了我的性命,我十分感激,我以后要将她带在身上,以报救命之恩。”
她的视线落到庄氏的身上,“祖母,如果您为了姐姐,动了我的人,我必是不会客气的。”
“胡闹!”庄氏重重的拍着桌子,愤怒的瞧着他,“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般态度吗?”
长辈!哼!
安星月冷笑着说,“我当祖母是长辈,长辈可曾当我是可以疼惜的晚辈?我被姐姐算计,险些丧命,祖母可曾问过一句?”
“我与姐姐不同,我只道谁对我好,我就要对谁好,还望祖母成全吧。”
她福了福身,就要离开。
“星月,你是我的孙女,如若……”庄氏还想着放狠话呢。
安星月侧身道,“祖母,你我都明白,尤书航是不愿意成就这门亲事,如果再闹下去,尤家觉得丢脸,断了多年情谊,都是极有可能的。”
不,这不可能!庄氏忙想着,正准备阻止安星月的离开,江妈妈却是送回一封信,以及安小芸的生辰帖。
这个婚,是尤家退了。
江妈妈道,“老夫人,请将小公子的生辰帖还来,老奴带着它回尤家复命。”
“你敢?”庄氏喝着。
江妈妈坦然的说,“如今,芸小姐所做之事在城中无人不知,老奴有何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