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屠小鱼招了下手,说:
“过来,那一些人你不要管了,你只负责侍奉好我便成。”
经元育郎这样一提点,他还有啥不明白的?
屠小鱼觉的自己给阳若明耍了,而元育郎和阳若明是一伙儿的。
她丢了笔纸,冷呵说:
“你是大爷呀,我侍奉你?本姑娘这一生历来是给人侍奉的。”
屠小鱼跌门而去,楼下吃夜宵去了。
元育郎琢磨着她的话,好长时候以后他忽然笑起,轻声呐呐说:
“噢,小姐呀,大小姐脾性不算小。”
只是那农户屠家……又是咋给她养出不算小的大小姐脾性呢?
……
“师哥,出事儿啦!”
阳若明合上屋门儿,拿着封信件忙对元育郎说。
他是盯着屠小鱼出了门才敢来的,听弟兄们说屠大夫到处打探他的讯息,要拾掇他呢。
“这两日你去哪里啦?”
元育郎自动忽略了他的慌乱,不徐不疾的接过他手心的信件问。
“我去哪里不要紧,关键的是……”阳若明指着那信件说:
“令屠小鱼晓得这事儿怕是要闹,不愿和我们去番禺。
并且,这当头咱要是再折回藕花屯的话就是羊入虎口。”
阳若明非常少有这样严肃时,瞧他这神情,元育郎亦不禁蹙起眉来,打开那信件看。
须臾后,他那眼色儿越发深,攫着那信件的手掌骨指节也逐渐发白。
他丢下信件,冷说:
“烧了。”
他凉凉吐出这俩字,又一把抓过桌边的蜡油灯来,便好像这张薄薄的纸是洪水巨兽一般,要马上消灭。
“不可以要小鱼知道。”
他凉凉的说:
“这是他们存心的,讲出当初那一件事儿的真相,气死啦爷爷,引小鱼回去。”
阳若明点了下头,取过装烟灰的火炉。
“霍栗可能也来啦。”
他鄙薄一笑,
“还真真是舍的下本钱。”
阳若明忿忿的说:
“一个屠小鱼还引不出这样大的响动,他们怕是冲你我来的。”
元育郎没赞成,也没有否认,说:
“尽快离开潼关,去番禺吧。
再呆下去,这讯息怕是就要传到小鱼耳中了。”
忽的又记起啥,他又问:
“屠南抓到啦?”
阳若明笑说:
“自然而然是抓到了,他可以跑的掉?听闻关入了清水衙门天牢中,仅是……不知道为何没杀他,可他这一生怕是也出不来啦。”
“噢?”
元育郎挑了下眉,没有杀?
“就是可怜了他媳妇儿孩子,他作出这些事儿来,自己入了天牢,那媳妇儿孩子也给屠北撵出,他们没有地方住,只可以住入了你先前搭的那土坯房中,你说好不好笑?”
元育郎却是没笑,眼色儿一丁点沉下去。
……
不的不说元育郎的恢复能耐非常强,严重的创口没有发炎,几日工夫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也好的差不离了,些许不严重的,连疤印都消逝不见。
只是那顶大的一根还的继续上药,屠小鱼估计着,顶少还的住上两日。
只是今天给他换药,他的表情有一些不对,轻轻蹙着眉一般。
前几日皮开肉绽时他都表情如常,没蹙半下眉角,他蹙眉的原由自然不可能是创口痛疼。
“咋啦?”
屠小鱼像是一个尽职的大夫关切自己的病人,
“如果有不舒畅的地界必定要跟我说。”
她才不会主动问他有啥心事儿,她仅是个关切病人的大夫。
“是蛮不舒畅的。”
元育郎说:
“出来这样多年了,有一些急不可耐,又有一些近乡情怯。”
“啥?”
元育郎会近乡情怯?
屠小鱼瞧他的眼色有一些诡异,问:
“你是说你的家亦在番禺?”
咋一路上都听闻阳若明的家在番禺呢?
元育郎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说:
“我和你讲过,我无父无母。
只是我先前在番禺呆过几年,也当那儿是家了。”
家的定义能这般么?
屠小鱼随口说:
“那你还在藕花屯的土坯房呆过几年呢,你可当那土坯房是家?”
“家?”
元育郎垂眼,眼色儿也逐渐深起。
他心头一阵皮笑肉不笑,他有家么?
屠小鱼垂下眼瞧他,瞧他这失落的表情马上为适才的话懊悔了,狠不可以把自己的嘴儿缝儿起来。
她咋可以说这般的话呢?对谁说都行,却万万不可以对一个没家的人讲,元育郎必然是难过了。
屠小鱼抿了抿唇,坐下来和他平视,正儿八经赔不是:
“育郎,对不住呀,我不是存心提起家的。”
元育郎抬眼瞧她。
“我也没家呀,你说家在哪里便在哪里。
既然在番禺,那咱便快快去回去好啦。”
“恩?”
“近乡情怯嘛,我理解,可家总是要回的嘛。
呀,不如我们明早便动身吧,你这创口没有啥大碍,有我在,赶路没有问题……”
“好!”
元育郎马上道。
屠小鱼呛的莫明其妙。
她本意是想哄哄他的,到底适才提及的事儿要他难过,没有料到他这‘好’字答复的这样利落。
你丫这哪叫近乡情怯,分明就是归心似箭嘛。
额额……好罢,谁令明早便动身此话是她自己讲出来的呢。
元育郎用行动表明他确实归心似箭,在屠小鱼洗漱时,他已麻遛儿的拾掇了行郑,还站门边冲阳若明吼了一喉咙。
“若明,拾掇行郑,明天一大早出发。”
不一会子传来阳若明猩睡蒙昽的抱怨声:
“三更半夜的叫拾掇行礼?还是要不要人睡觉啦?”
不一会子传来更加多的抱怨声:
“吵囔囔啥?拾掇个行礼吼这样高声做甚?扰人歇息,还有没有人性了。”
屠小鱼拉了拉元育郎,说:
“你这样高声做甚?明早来拾掇亦不迟。”
元育郎慷慨陈词的说:
“轻声了若明能听到?”
屠小鱼霎时哑音。
阳若明是有这样个毛病,睡觉睡的实,还爱赖床。
……他们仨是偷摸走的,天没有亮便走了。
轻装上阵,阿丁不方便带着,元育郎说等他们到了番禺,再要人把阿丁送回来。
起的早睡的晚的,不要说是阳若明那呵欠打个没有完,屠小鱼也呵欠连天的,便元育郎看上去精气神儿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