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一洛这个表情一看就是想要使坏，林岢挑起了一侧的眉毛，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林岢夜里回想过去记忆的时候，也对比过如今的毕一洛和千年前的毕一洛。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更跳脱了，情绪更多，之前的整日里只有笑和不笑两种表情，从不把负面情绪泄露给他。
林岢知道这是天道更改了毕一洛命理的结果。
在他的认知里，天道不是这样的角色。还未全部消化千年前记忆的林岢，不清楚后来是发生了什么，让天道出手更改了毕一洛的命理。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尾巴，以及自己和毕一洛双双失忆都应该和天道扯不开关系。
在寻回记忆之前林岢一直认为自己是某一日突然开窍，有了灵智，是只刚刚越过动物的界限成为了妖。
记忆回笼后，林岢不仅有了曾经积累下来的阅历，也明白了充斥整个人间的情感是何物。
林岢不知晓后来的自己有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阅尽浮华却依然牵挂毕一洛，不论行走多久、走出多远都会想念那件古怪的石屋，或者更准确些，想念那件石屋的主人。
现下，他已经能想清其中关键，知道那时自己是倾心与毕一洛而不自知的。
那如今呢？
林岢在昨夜睡着前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毕一洛终于踌躇够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问林岢：“之前还不能化人的时候……”
林岢听到毕一洛的话，第一反应是以为毕一洛恢复记忆了，但他抬眼见毕一洛的神情与表情仍是跳脱而丰富的，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样也好，林岢心想，忘却曾经的愁苦是好事。
林岢心里却隐隐有种期待没有被满足的失落感，他在期待毕一洛想起千年前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林岢意识到这点时，心中有了昨夜里那个询问自己的问题的答案。
然而，林岢的情绪却没有因此而高昂起来。那些依旧埋藏在记忆中的真相，成了他无法忽视的肉中刺。
毕一洛后半句迟疑了半天也没说出口，不过，他发觉林岢一直都在走神，却没有自信能问出林岢在想些什么，于是咬了咬牙把刚刚纠结的话问了出来。
“之前还不能化人形的时候，你说你不用猫砂……不会掉进马桶吗？”
毕一洛这句无厘头的话把林岢从神游中拉回了现实。
林岢想，再见到毕一洛后，自己与千年前是一样的，每每外出找尾巴，结束后还是会回到这里。
不一样的，只是毕一洛将担忧和小情绪表现了出来罢了。
林岢忽然有了一个猜想，千年前更为内敛的毕一洛面对他的频频外出是否也有这样的情绪，是否也被情绪所扰，但碍于身份限制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始终憋在心里，独自溶解这些让人难堪又难以忽略的情绪？
这么一想，林岢又想要感谢起那个突然显灵的天道了。
如果打破毕一洛的命理限制，让他重来一遭，能够不再空无所依，能够不再压抑自我，想不起他又何妨。
即使自己的尾巴是因此而被遗弃的，也没关系。
林岢想了想，认为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今天的局面。
即使有可能陪伴毕一洛的不是他林岢，是另有其人，只要毕一洛能够不再……
“问你话呢？”毕一洛捏着林岢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
林岢的脸看上去没什么肉，手感还挺好。
毕一洛一时没忍住，稍稍用力挤了挤。看到林岢的嘴嘟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毕一洛，你怎么回事？！
就这么见色思迁？
气不生了？出息呢？
那妖跟你什么关系啊就上手捏脸？
性骚扰你知道吗？
毕一洛瞬间把手收了回来，在心里噼里啪啦骂了自己一顿。
他看到林岢站了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有点怵，怕这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妖用暴力解决问题。
没想到林岢是站起来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捏脸了诶？就这个反应？
毕一洛又开始质疑起林岢的举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几乎要把对方所有反应的可能都否决一遍了。
林岢从卧室里拿来了平板，抓着毕一洛的手，解了指纹锁。
毕一洛突然被林岢抓到手，心里猛地一烫，有些呆滞。林岢把平板电脑放在他眼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为了减少林岢从网络小视频里学那些乌七八糟的坏习惯的可能性，上了个指纹锁。
没办法，设置数字密码总被林岢破密，问他是不是使了妖术，林岢还不承认。
也不知道一大龄·丢尾巴专业户·失忆·猫妖哪儿来得那个解密头脑。
毕一洛接过林岢递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的是一直狸花猫用马桶的视频。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林岢整天看得什么东西，还是该吐槽林岢竟然没对他刚刚的举动生气，而且会给他那个弱智问题解释的这么清楚。
林岢：“差不多这样。”
林岢的话让毕一洛觉得更不可思议了，甚至都有些惊恐。
这只猫妖是彻底转性了？
从昨晚上起就不对劲，碰瓷卖萌投机取巧样样精通。
现在在面不改色的解释自己的三急问题怎么解决。
#一定是我今天睁眼的方式不太对#
林岢观察着毕一洛的不停变化的脸色，知道这只两脚兽一定是在心里又编排他。
他的心里却和以往不同，不再是不屑，而是升起了些好笑的情绪。
这世间，没有谁不乐意看到自己心悦的人轻松自在的生活。
林岢打断了毕一洛神游，开口问到：“我刚刚听到，要去扫墓？”
毕一洛的心思果真沉了下来，他看了眼林岢，点了点头。
林岢察觉到毕一洛周身的氛围发生了变化，追问到：“我可以去吗？用人形。”
毕一洛不知道林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让林岢用人形一同前去的。
因为想让爷爷瞧瞧自己喜欢的对象长什么模样，但林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