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答”，林岢松开了握着黎辉肩膀的手，朝后退了一步，走远了些。
听到林岢的声音后，常年和危险打交道的黎辉内心突然升起了个直觉——面对林岢越小心越好。他吞了吞口水，接受了林岢任留他像根钢筋似的斜插在墙面上的行为。黎辉想了想，还是拼命朝后仰头看了一眼。结果表情冷漠的林岢进入视野的时候，黎辉还是没忍住，打了个颤。
黎辉察觉到了这只多尾猫妖的境界在一时之间有了不可思议的提升，浑身都散发着非同寻常的威压。只在他旁边呆一会儿，心里就遏制不住的发毛，甚至黎辉觉得林岢这么盯着他再看一会儿，他浑身的衣服就能被冷汗浸得滴出水来。
诡异的气氛揦的黎辉浑身皮肤生疼，他斗胆躲开了林岢的视线，眼珠向一旁转了转，看到五米开外坐着的于跃朝自己点了点头，才放下了过多的担忧，换上了真诚的语气，开口答到：“好，您说。”
林岢转过身去，把目光投向仰面躺在沙发上的毕一洛，揣度着要如何将他唤醒的同时开了口：“妖管办，簋。”
黎辉被迫保持着向后倾倒的姿势，他试了一下即使自己仰头仰得大脑缺氧，脖子酸痛，也看不到林岢全身，没法用他身后的那条能暴露心情的尾巴做依据判断自己有没有触到这只猫妖的眉头。然后他又试着和一旁呆愣愣坐着的于跃对上眼神，但依然无果。最终黎辉还是收回了视线，而且长时间的仰头导致他脸红脖子粗，直起脑袋了也不住的喘粗气。
黎辉想了一下啊，觉得也是，这个关头还在林岢眼下做小动作，那和挑衅真没什么区别了。于是开口直言道：“那件器物在妖管办创立之初就有，有关它的具体历史我也不甚了解。我只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大概就是在迭代过程中它的使用方法失传了……或者说现在妖管办的人没有一个能催动这件法器……”
林岢倒是清楚其中缘由，一来自己的尾巴将那东西当成了器皿，依附在了上面，也不是谁都能调动他的尾巴的；二来，天道陨落导致灵气稀薄，现在的修道者的资历都入不了眼，这样若还能催动一个千年前的法器，那才不正常。
让林岢不解的是自己的尾巴为什么会依附在这东西上。从环首刀开始，每一个被尾巴挑上的器物都和他们二人有关。但这物件他没在那个古怪的石屋里见过，记忆里也找不出关于他的什么痕迹，而且这么想都觉得他们不可能一个祭祀用的器具扯上关系。所以，这东西被尾巴选中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林岢没再继续纠结下去，而是伸手指了指墙壁上闪烁的繁复文字，问到：“阵法？”
黎辉的姿势导致他眼前就是那些一边闪烁一边流动的花纹，在林岢没说话的时候，他也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些像是拥有了生命的文字。
几十种文字遵守着某种秩序，像是一条条锁链似的紧紧串联在一起。其上闪烁的金红色光芒，明灭的频率几乎和人类心脏收缩跳动时相同。
身为妖管办一员，黎辉也能结出这种阵法，但自问没经过几十年的积累是根本做不到像这样牢固的。而且他目前能结出的阵法是黑色的，他见过的小辈们结出的颜色都更浅一些，从灰到白不等。这般耀眼的色彩，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黎辉想了想，认为以林岢如今的妖力，妖管办是需要投诚的，否则双方日后根本不能友好的相处。他斟酌着用词，答到：“这是妖管办独有的一套阵法，据说是妖管办创始人摸索出来的。最初的故事我记不清了，日后我可以拿案宗来给您翻阅。这个平时是被我们用来关押违法乱纪的生灵的，而且平时用的那种没有这个强劲。”
林岢又问：“妖管办是否有上圆下方的石屋？”
黎辉不知道林岢从哪里得来的妖管办机密，有些疑惑，但仍然点了点头，说到：“有上圆下方的屋子，但不是石屋，和现在的建筑一样，只是盖的时候用了特殊的方法。”
原来那栋石屋被妖管办的创始人捡去了，林岢思忖了一番后将石屋、阵法、簋联系在了一起，内心的困惑在瞬时间被解开了。
——器灵
应是那石屋生出的器灵将自己的绝技都教给了人类，林岢又一次回想起最初自己在那间古怪的石屋里玩耍的记忆，怀念和感恩同时出现在他的心里。林岢猜测妖管办的前身或许也是器灵组建的。
林岢转念又想，石屋的器灵是因为分拆了自己的力量，所以才进了轮回么？亦或者，轮回才是他的目的，分拆力量只是他想出的对策？
轮回到了毕珹这一代，依然记得报恩。这个器灵……
林岢垂下眉眼，缓缓吐了口气，摒去心中升起的点点潮意。
石屋的器灵布下了不少棋子，以保他最终和毕一洛能重新走到一起。一个小小的器灵，是如何懂得人世间的感情，学会报恩的？
林岢自己经历过一遭，知道通晓人情世故有多难挨，但他那时还有毕一洛抚慰伤痛寂寥。反观器灵，从诞生之初就孤零零的，又独自一个经历了良多学会了报恩，而且还为他和毕一洛相遇设下如此之多的铺垫。
林岢转过身去，看向墙壁上的繁复花纹，由衷的在心里道了声谢。
“唔……”
毕一洛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林岢三两步迅速跨了过去，蹲在毕一洛身边，紧张的看向自己的爱人。
张旸见到林岢只是傻呆呆的看着，有些怒其不争，直接伸手牵起毕一洛的手腕，把毕一洛的手交到了林岢手上。
这番举动吓坏了站在一旁的于跃，生怕林岢会觉得逾越。但令他意外的是，林岢只是看了张旸一眼，其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林…咳，林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