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岢的前肢甫一踏入A市边界,就被一众拥上来的人拦住了去路。保持着吉普车般大小的林岢被逼停了步子,他用铜铃似的眼睛扫视了一遍这些胆大包天的两脚兽们,正打算从他们头顶跳过,对尾巴的感应猛然从丹田升了起来。
“前辈!”一位女性朝林岢喊到,“我们意向一致!并非阻拦你的去路!”
林岢听到称呼,明白了这群人应隶属于妖管办,于是站好了身子,一边等待那人接下来的解释,一边仔细打量他们身上携带的器物,寻找自己的尾巴。
被巨兽紧盯的感觉被不好受,那位女士强咬着牙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说到:“案发方圆五里都被控制在了结界内,我们根本没法进去,所以只好出此下策,等你归来。”
“结界?”林岢歪了歪脑袋,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喑哑的询问。
忽然,那群人中看上去最为年迈的一位动了动,像是要拿出什么东西。林岢也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对尾巴的感应也在这时变得越来越明显。林岢心下了然,自己的尾巴应该就在那个东西上。但时间宝贵,毕一洛更重要,于是他朝着人群伏低了身子,说到:“那个年纪最大的,还有刚刚问话的,以及你们中间最厉害的,坐到我背上来,立刻。”
威压随着林岢的话语一同降落在地面上,自然筛选出了满足林岢要求的几人。他们没有二话,走上前去顺着林岢的前肢爬到了他的背部。
林岢确认尾巴被那位年迈的成员带上了之后就没有过多停留,他奋力跃起,同时说道:“抓紧!”
趴伏在林岢背上的五个人,被他身上的长毛盖住了大片身体。兽类的奔跑跳跃和平稳行驶的车辆大相径庭,上下起伏虽然不大,但始终存在着颠动。他们五人无一不觉得自己的胃袋在翻滚跳跃,但却都不敢让林岢染上秽物,也不敢让林岢停下脚步给留点他们吐一吐的机会,只好独自强忍着。
林岢一路上都一门心思急着往回赶,没有再和之前一样挑选路途,用着最纯粹的直线距离朝毕一洛的店奔去。和妖管办的人所言一样,离终点还有五里的时候,林岢看到了一个浑圆的结界,将内外完全隔绝开来。
但这压根没法困住林岢,他从喉间挤出一声嗤笑,然后朝着结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结界应声而碎,噼里啪啦地消失在了空气里。老老实实待在他背上的五个人却被这声带着共鸣声的咆哮震得脑仁儿生疼。
林岢也正是在等这个时刻,他一边尝试呼唤刚刚感受到的那条尾巴,一边闷头前奔。终于在路过毕一洛和林岢常去的街角花园时,林岢召回了那条尾巴。他没有时间扒拉自己乱成一片的记忆,找出为什么尾巴会在妖管办手上的原因,但仍然十分庆幸能够意外寻回一条。多一条尾巴,力量就上一个层次,制伏甘子昂的胜算就多一成。
“老先生,一会儿你背着的东西借我一用”,林岢伏地身子,让五人下来,“立即列阵,用你们最厉害的法阵,其余不必分心。”
语音刚刚落地,林岢就摇身变为头顶顶着兽耳、身后缀着兽尾的人形,伸手点破店门上的另一道结界,跨步穿墙而过。
妖管办的五人中,除了老者和女士剩下三位,一位是戴着厚底眼镜的男子,一位是束着高马尾的小女孩,一位则将自己的面目捂盖的严严实实。那位让人看不出真实面目的成员,走上前去,从怀里摸出一只小虫,放在了门把上。虫子被驱使着爬到了门内侧的锁眼里,而后“咔哒”一声响起,门锁落地,五人进入了店内。
张旸、毕一洛、于跃三人都歪倒在一楼沙发上,林岢已经检查过毕一洛的情况,也大眼扫视了一下张旸的伤势,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他尚未看到甘子昂本人。
林岢忽然之间意识到甘子昂另有所图,于是附下身子,用手抚过毕一洛的脖子与胸膛、腰间以及腿侧的口袋,确实没有找到他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毕一洛贴身携带的两枚玉佩。
林岢一闪身,从一楼直接出现在了二楼,那间常年紧闭的储物间此时门扇大开。
“拿来!”林岢一声爆喝,将自己所穿的白金色长袍都震得在空中扬了起来。
甘子昂却冷笑出声:“毕一洛自己给我的哦!哈哈哈哈哈!”
林岢闻言,怒意攀上心头,旋即化为巨兽,朝着甘子昂的喉头飞扑过去,想要一口咬上去,置他于死地。
甘子昂轻飘飘的闪身躲开了攻击,嘲讽到:“还没长记性?千年前不就是因为身体过于笨重,所以才!”
林岢瞧不上和长舌妇一样絮絮叨叨个不停的甘子昂,心知肚明这魔修就是要扰乱他的心态,好趁机下手。于是乎根本不给甘子昂吟唱附魔的时间,一边挥起大掌,一边分别调动尾巴,堵住甘子昂的所有去路。
甘子昂捉住了林岢的尾巴,甚为轻柔的捋了一把蓬松的毛发,开口问道:“让我猜猜,现在你有几条尾巴了……嗯,八条?”
林岢抽出自己的尾巴,一边挥爪拍向甘子昂横挡的手臂,一边不停的在人形与原形中变换形态,出其不意的用出十二万分的力量打上甘子昂身上各个大关节。并在触碰的同时,使出捉旱魃时尝试的技巧,一点一点的布下控制活动的细微阵法。
甘子昂没想到林岢如今能不再依赖兽形的力量压制,甘心用人形进行攻击,横臂抵挡林岢的爪击的同时飞踏上墙壁,将自身坠落的力量集中在膝盖之上,用膝盖抵上林岢后颈间最脆弱的地方。
林岢高举双手掐上甘子昂的身体,将其猛然摔打在地面。同时高喝一声“来!”妖管办老者一直携带的器具被召唤上楼,林岢双指一挥向内注入了大股妖力,催动其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