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柒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孙子被你摇晃死,你就把他抱走吧,在外面摇,耽误治疗时间我可没有责任。”
这一句话让他立刻不敢再说了,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沈忘柒,好像这样看着沈忘柒,就可以迫使她用尽全力去治疗他孙子。
要不是小男孩实在情况危急,沈忘柒一定会让他们赶紧离自己远一点。但作为一名大夫,她看到小男孩如今病入膏肓,优先考虑的还是病人的状况。
这种想法在沈忘柒的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她又全身心投入到治疗病患的状态之中去。她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根本不需要温度计测温,体表温度高得离谱,她感觉到发烧温度一定在39度以上。
沈忘柒赶紧给他诊脉,只觉得脉搏像游丝一样,这病症看来很严重,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样的高烧烧下去,恐怕会引发脑膜炎。如果在现代化,医疗设施齐全的情况下,这种急症倒是很容易缓解。但现在实在古代,这种情况相当棘手。
想到这里,沈忘柒马上给孩子解开衣服。不出所料,他全身都是紫色斑点。
这是她能想到最坏的状况了,这个小男孩已经得了脑膜炎无疑。
沈忘柒一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紧张起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老太太吓得完全没了主意,声音都颤抖起来,她用力擦了擦孩子身上的紫色斑点。但却没能擦掉,吓得连哭带叫道:“怎么会这样啊?早上我在城里的时候,身上没有的。怎么会这样?”
沈忘柒闻言冷冷地问道:“既然你已经进城了,为什么不请城里的大夫给孩子诊治?反倒跑来我这里还动手砸我的医馆?”
“这……”老太太一惊,看向身边的老头。
她是情急之下差点说漏了嘴,如果城里的大夫知道,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发怒呢。
老头叹了口气,心虚的不敢直视沈忘柒的眼睛,半晌他才难为情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早上,我们带着孩子去县城找陆大夫。是他让我们来找你的。他说你的医术比他高明。刘公子的病你都治好了。所以我们就带着孩子来找你。”
陆大夫?沈忘柒气不打一出来,之前她还纳闷为什么陆大夫自那之后就销声密迹了,原来是在等机会对付她。他自己遇到疑难杂症治不好,就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既能保全自己的名声,又能抱负沈忘柒,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孩子不再抽搐,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沈忘柒翻了翻小男孩的眼皮,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放大了。连忙看了看陈先道:“阿先,你去药柜左边的顶柜,找两颗真经丸,快点!”
沈忘柒的脸色很严肃,陈先闻言也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在沈忘柒提示的位置找到一盒黑药丸,他在医馆帮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药丸要用水服用,找到药后又立刻倒了一碗温水。
沈忘柒从陈先手中接过药丸,用牛皮纸包好,压碎,和着温水灌进小男孩嘴里。
没想到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小男孩就哇的一声把药全都吐了出来。
孩子已经喂不进药了,这让沈忘柒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在古代没有静脉注射的时候,药物只能依靠口服,如果不能消化药物,即便医术再高超,也是无力回春的。
吐过药以后,小男孩的脸色简直白得像一张纸一样,还不住地哽咽。
“怎么会这样呢?”老太太又睁大了眼睛,焦急地望着沈忘柒的眼睛,充满了疑问。”陆大夫不是说只有你才能治好这种病吗?为什么医不好我家柱子?”
沈忘柒忍不住瞪了老太婆一眼,到现在老两口还在她面前隐瞒真相。
“孩子都多久不能吃饭了?”
“以,以前一直很好,到了你这,不知道给我家柱子吃了什么药,他就吐了!”好久不说话的老头子听了沈忘柒的话,突然吼道,他坚定地断言说:“一定是你的医术不计,用错了药方,害了我孙儿,你还用这些废话来搪塞我们!”
沈忘柒冷冷地哼了一声,指着小男孩衣领上的一块干涸的污渍,严厉地斥责道:“事到如今,你们还在扯谎?如果你真的不想治好他,你就立刻带他出去,回家等死。别拿你自己孙子的性命在这里恐吓我。说实话,陆大夫让你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是不是他发现孩子已经不能吃药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但语气却让人觉得无比威严。
老头子被沈忘柒的话怼得哑口无言,紧闭的嘴巴微微颤抖着。如果他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崩得僵直,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塌。
“还不想说?那就把孩子带走,我医不了他,如果你想报官,请随意。就是仵作来验尸也会明白我说的才是对的。”沈忘柒冷笑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把孙子的生命当回事的家长。
在大夫面前,还不愿意不把病人的病情解释清楚。更不幸的是,孩子已经昏迷了,不能说话。这无疑给她的医治增加了重重阻碍。
也许是这话太重了,老太婆一听说验尸,立刻抓住沈忘柒的裙子哭了起来:“沈大夫,沈大夫!救救我孙子,我求你了。陆大夫是全县最好的大夫了。他说只有你能救,那么一定只有你才能救我孙子,你要是不救我孙子,我老太婆也不活了,我们祖孙都死在你这医馆。”
沈忘柒简直懒得跟她废话,她用力把裙子往后拉,皱了皱眉头,郑重地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说还是不说?”
这句话声音虽不大,却像是一击闷雷,在那老头子听来犹如有着万斤分量,直击得他的双腿不住地颤抖,虽然没像老妇人那样跪下,但整个身体僵直的仿佛随时会破碎一样。
“我们,我们临走前,听陆大夫说,不能进药的人,怕是沈大夫不愿意医治。我们要是为这才决定砸医馆的。”
这下沈忘柒明白了,他们来医馆找不到人,便故意开始砸东西,就是想恐吓一下她,让她不敢拒绝给这孩子治病。
这都是些什么事?
“你隐瞒病情,就没想过会误导我的判断,白白坑害了你孙子的性命吗?”沈忘柒冷笑道,“虽说在县城,陆大夫治不好,可还有还有别的大夫。现在可好,这西头村只有我一个答复,如果我不肯医治,你孙子这个样子,你还要再送回县城吗?”
老两口这下可都惊呆了,这层关系他们到完全没想到。原来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却被陆大夫当了枪使了!
一时间,他们两个不知所措,只好跪在地上求沈忘柒先救孩子。
恰在此时一辆马车停在院子外面。两个大夫模样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从银袋子里拿出银子付给车夫,让车夫收到银子后,把马车开到院子旁边的空地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