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我有所思2020-06-06 14:422,918

  十八年前,山城江北某高级疗养院内。

  这明显是朝向最好的一间病房,坐北朝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面容还算年轻,而且在沉睡着。

  这同样也是一间豪华的单人病房,宽大的窗子玻璃一尘不染、悬挂的法国进口的真丝双宫面料窗帘、铮亮的地板、雪白的盥洗间、墙角摆放的高档的空气净化器、加湿器、全套的陪护床、由真皮沙发、只上了薄薄一层清漆的实木家具组成的待客区,及床头柜上每日更换的鲜花都无不彰显着病人的高贵身份。

  虽然用豪华两个字来形容病房,怎么听都有一种隐隐地格格不入感,但一想到住在房间里的人是山城赫赫有名的许氏集团的当家人的原配太太,这种格格不入立刻就顺理成章地转化为了一种理所当然。

  但讽刺的是,睡梦中女人软软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还是干瘦成了竹竿模样,而且她眉头紧紧皱着,明显是睡得不安稳,明亮的阳光被窗帘尽职尽责地挡在了窗外,但一片昏暗中,盖着被子的女人更显得身子单薄、以及无助。

  下午五点,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按时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进来,同样轻轻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竭力放轻脚步,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

  可女人一察觉到一点儿响动就醒了过来,其灵敏程度,简直犹如草丛中等待捕食的响尾蛇,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卧病在床的病人。

  :“正英?”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盼和急迫,一双无神的眼睛立刻睁大了,直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只是眸中一丝神采都没有。

  原来她看不到。

  小男孩微微叹了口气:“妈妈,是我……”

  虽然才十多岁,但小男孩已经熟门熟路地上前搀扶起母亲,给她靠好枕头,又接了一杯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合适,才慢慢地喂到母亲嘴边:“妈妈,喝口水吧……您嘴皮都干裂了。”

  可女人对儿子的温情视如无睹,左手神经质地乱挥,还好男孩及时退了一步,才避免了水杯打湿床铺。

  女人又一把攥住了男孩的手,面容狰狞:“你爸爸呢?为什么他不来看我?是不是我瞎了,不美了,就不喜欢我了?取我的化妆品来!我可以很好看的,我可以很好看的!”

  女人陡然爆发的力气很大,男孩虽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妈妈,你抓疼我了!他今天不会来的!”

  女人一听到这话更如火上浇油,使劲把男孩一推:“你给我滚!我不要看到你!我知道,你们许家没一个好东西!”

  她又哭又闹,一会儿神色癫狂,一会儿又咬牙切齿:“老天爷呀,你为何不长眼,好人没好报!坏人却能尽享荣华富贵!为什么没人惩罚他们?他们都该去死!都该给我去死!”

  瘦弱的身躯发起狂来依然有很大的破坏性,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部被她甩开,床头柜的百合花也连瓶带花全一手掀开,昂贵的水晶花瓶崩然破碎,水流了一地,鲜艳的百合花骤然委地,花朵折断,叶子都被压出绿色的汁液。

  对自己母亲的这个反应,男孩一点都不陌生,所以他很冷静地按了铃。

  闻声而来的护士们,有的忙七手八脚地按住正在癫狂状态的女人,有的飞快地处理起地上的花及碎片,其中护士长转过来询问:“大少爷,太太这个样子,您看……”

  :“给她打一针镇定剂。”男孩脸色纹丝未动。

  护士长心里叹了口气,不愧都是亲父子,连这说话的口吻都是一模一样……

  可看着女人涨得通红的面孔,双眼却空白茫然的模样,她本来残余很少的良心难得的挣扎了一下:“大少爷,镇静剂也不能多用,用多了轻者容易昏睡,严重的可以出现神经损害,再严重可能就会抑制中枢出现生命危险,太太的眼睛本来都这个样子了,况且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好……”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孩冷冷一眼扫了过来,她讪讪地住了嘴,旋即心里涌起一股淡淡地寒意,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狠厉的眼神?!

  男孩:“给她打针!”语气颇为斩钉截铁。

  护士长忙安排护士去配药。

  这时一个眼尖的护士才叫了起来:“大少爷,您的手肘怎么在流血?呀,破了好长一条口子呢!这是……”她的目光猛然看到被按住女人指甲尖上还残余的血迹,立刻明智地闭上了嘴,自觉地去拿消毒及缝合工具。

  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五六厘米长的口子,皮肉翻开,血顺着手指滴落到地板上,由此可见当时下手的人肯定是用足了力气。

  如今床上的女人被打了一针后渐渐平缓下来,男孩刚才紧绷的精神这才松弛下来,疼痛感自然随之而来,可他面对给他消毒的护士依然很礼貌:“请问会留疤吗?”

  这家疗养院是许氏名下的产业,这个小男孩自然算是自己的老板了,所以护士手一点儿都不敢抖,忙回话道:“不会!我特地约了我们这边缝合手艺最好的医生过来做缝合,保准只会留一点点痕迹!”

  男孩眉头皱了皱,掩下眼中的的沉郁:“不必了,你缝合就好!”

  护士:”……”

  许氏集团目前唯一金贵的继承人如今在自己手底下挨针,护士心里自然战战兢兢,汗水打湿了口罩,正当她竭力心无旁骛专心缝针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小男孩叹了一声:“会留疤,才能记住!”

  可她哪里敢抬头?当时她只恨自己多生了两只耳朵!

  十八年后,山城北新区某高级公寓内。

  许守起床困难户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就因为临时正常发挥了一天,所以第二天他足足在床上多赖了两个小时才算抚慰了自己那颗习惯晚起的小心脏。

  他起床后解除室内警备状态的第二件事,就是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半天自己的脸,不错,睡得足,精神很饱满,眼神也很到位,猛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袁昭吗?按计划行事,咱们该进行下一步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许守冷冷一笑:“怀疑就怀疑,我还生怕他们怀疑不到许氏头上呢!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别以为谁就能躲过去!”

  放下手机,许守依然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过了一会,才挽起袖子准备洗脸,手指顺势就摸到了那道熟悉的疤痕,心里立刻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女人。

  本来是出身名门之后,生的明艳动人,温婉知性,就算一身简单的白衣裙,都能穿出雍容华贵的气质,又岂是许宝业母亲那个贱三上位的女人能比拟的?

  可惜这么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偏偏眼神不好,被一个贱男人的随意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动了心,要钱给钱,要创业,她就动用家族资源为他铺路……

  可她口中的有情郎又是如何回报她的?

  许守还记得那个人带着已满五岁的许宝业踏入家门的那天,女人那惊愕、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恐怕生平第一次这般失态,她咆哮着,哭闹着,把家具推的推,瓷器摔得摔……

  许守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越贵的瓷器,摔碎的声音,真的会越清脆呢……甚至清脆的有些狰狞。

  也就是这一天,女人自以为岁月静好的现实生活正式支离破碎,她的精神崩溃了,身体也每况愈下,先是眼睛看不到了,然后就是失眠,多怒……

  那个人打着养病的旗号,公然把自己的原配妻子软禁在了疗养院里,却鲜少踏足,他用足够的耐心,却为零的同情心,巧妙地用一把时间的钝刀子,生生凌迟了世界上最爱他的那个傻女人。

  许守摸了摸手上的疤痕,再一次回想起那个女人的面容,可脑海里回响的,永远是女人不甘心的叹息:“天道不公,世道无情。!“

  他至今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这句话让自己放弃许家大少爷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命运,甘愿一生都隐身黑暗,执意逆天而行,偏要成为命运之手,妄图用一己之力去拨动公平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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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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