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端不断传来的痒意让冯辰楚皱紧了眉，他头痛欲裂，眼前闪烁着和苏微稆在一起的每一幕，那些画面或温馨或恼怒或默契或并肩作战……很多，但他觉得自己快记不清了。
闪烁着的画面慢慢变成灰色，最后如同分割开来的镜片般碎裂成了无数片。
“你相信一见钟情？那你也太天真了，人家不过是想和你玩玩。”
“大明星耶，他见过无数山水景色，也见过无数俊男靓女，你以为他是真的是想和你共度一生？”
每一道声音都在质疑苏微稆对他的感情，他控制不住的挣扎，像是想摆脱这个梦魇。
你们说的都他妈是狗屁！
冯辰楚皱紧了眉，面色痛苦，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迅速泛红发胀，最后归为不似常人的白，那黑红的纹路顺着手臂攀上脖颈处，将他变成了一个和那些怪物无甚区别的人。
在这煎熬的痛苦里，他好像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梦。
——他梦见自己醒了，来到了一个实验室。
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不停报错的实验数据，但属于实验员的位置上却没有人在。
冯辰楚不知怎么的，感觉这个实验室有些属性，他走到不停报错的人工智能前，无比熟悉的抬手按了一下某个按钮，又轻轻敲了几个键，那东西便停止了报错，屏幕上出来一串绿色的字：Correct Command
是指令正确的意思。
冯辰楚一愣，心里面那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而屏幕上的指令正确后，紧接着就打出来了一束有些耀眼的光，冯辰楚眨了眨眼睛，睁开眼后面前出现了立体投影——
高挑瘦削的女人穿着一身粉蓝色的长裙，长发披散着，她拿着一把长刀，眼神空洞的低着头。
这是冯辰楚见过的那位吴魅小姐。
吴魅身边的女人是个灰衣少女，她背着小背筐，手里捏着一束草药……这是半夏。
半夏的身旁是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祭祀服饰的孙治枰，孙治枰的身边是另一个穿着粉蓝色长裙、头发高束的女人……婉儿？
冯辰楚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得知了他疑惑似的，接下来放投影的速度快了很多，孙小颖、郑望、吴旭……
他们的身影被投影打在了冯辰楚面前，身边都有介绍他们身份的小字，纷纷低着头，像是某种游戏的建模一般。
冯辰楚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所看到的是love系统NPC立体形象】
【X年三月三日，love系统正式启动，它以独特的技术提取人们脑海里对未来爱人的想象，以及根据人们所填写的问卷来模拟真人实感，将人们拉入系统，以做菜名义调查系统为他们所准备的剧情】
【剧情由系统的三位主要开发者在现实生活中搜寻的真人故事改编，NPC形象为真人故事里的主角】
【三位开发者各自带一个组，总共分为恋爱A组、恋爱B组、恋爱C组】
【但很不幸，恋爱C组在搜寻Human Nature副本时全组覆灭，组长及其组员死于山体滑坡导致的泥石流，尸骨无存】
冯辰楚闻言内心突然涌上一股不属于他的悲伤。
怎么会这样？那明明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数据啊。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他下意识的这样问。
系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冯辰楚于是也就不问了，他猜想这段话可能是系统设计人设定的片段，只要有人接触到了这个指令就会播放出来，并没有所谓的特殊指定人。
冯辰楚于是扭身就走，结果那一瞬间他突然又剧烈的开始头疼，脑海中倏然闪现了许多的记忆片段——
“喂！”一人从乱糟糟的被褥中探出头，对他喊，“楚楚，你记得给我带一份饭回来啊！”
在下铺的他匆匆忙忙的套好裤子，然后翻了个白眼，白皙阳光的脸上满是无语，“又让我给你带饭？我不，我一会还要去听课呢！”
“就是！”左边上铺的青年从自己的电脑里抬起头，怼先前那个喊带饭的，“你就是老欺负楚楚脾气好，自己没长腿啊？”
“我等会给你们带行了吧？”冯辰楚不知道自己记忆中尚且有这么一段，他对着那两人说，“别吵架，别吵架，你们等会儿吃什么？我听说食堂最近出了个拌饭，你们要不？要的话我给你们带。”
在他上铺的青年顿时怪叫一声：“我，陈庆，今天宣布你冯辰楚以后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记忆外的冯辰楚愕然。
谁？陈庆？他们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
“我没你这个论文都要我帮忙的兄弟！”冯辰楚穿好鞋，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往外跑——毕竟快迟到了。
左上铺的青年无意间瞥见冯辰楚满是书的桌子，喊了一声，“兄弟你手机没带！”
冯辰楚听到了这声喊，又急匆匆的回来把桌上充着电的手机一拔，一阵风儿似的跑了。
他跑过林间小道，跨过因昨夜下雨积起的小水洼，在即将念到他名字的时候溜入了教室。
“你上次那个关于love系统的设想不错，以后打算朝这边整？”课友问道，
冯辰楚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
——记忆外的冯辰楚更加惊诧，什么叫不出意外的话是？！
这系统……
“老师，您觉得我上次的那个构思能实现么？”冯辰楚问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头子，快退休了，闻言笑呵呵的，“能啊，后生可畏，只是投入的精力和钱财是巨大的，要是真的弄出来了，是你们厉害，但人们以后多数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游戏来玩。”
冯辰楚还是皱眉，“那您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办到吗？”
老师叹气，“你为人谦和有礼，专业能力也是学生里的佼佼者，可就是这点不太好——你不自信呐，你要学会相信你自己。”
“不，我只是在计算风险和背后的利益比。”冯辰楚反驳了导师的话，“并非不自信。”
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着复杂的光，似是痛惜，“好，那你想做什么便做，有什么需要我批的就给我。”
“好的，谢谢您。”冯辰楚感激道。
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加油。”
这些是他记忆里有的片段么？是真实存在过的吗？还是只是梦？
冯辰楚无法确定。
＊
某个摆着许多小玩意儿的店里，四人正在根据地形图拟定方案。
“就这样了，”李郑啃着饼子，“我觉得苏微稆说得对，他提出的意见和冯辰楚很像，也很周全。”
苏微稆闻言倏然一愣，像么？
他提出的是让他们顺着地形图找下去，找到地图上所说的那个火药库，拿到能防身的东西……然后等待系统的消息。
系统还没有明确表示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正常人都会想到这些的，”林药无奈，“别把他们俩硬扯到一个地方去。”
“不不不。”李郑摸了摸头，有些犯难，“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感觉他俩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才会有那种……呃，匹配感。”
林药无奈一笑。
苏微稆舔了舔嘴唇，突然有点想冯辰楚了，但目前不是时候，他只能压下心底的思念强撑着完成接下来的路。
陈庆却满是不安的抿了抿唇。
“没意见的话，就这样了。”苏微稆抬眸，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见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情绪，便收回了目光。
陈庆听着他们的话，犹豫着说不说——他们都已经离开那个实验室很远了……
说了的话，苏微稆真的会疯的吧。
“你这么奇怪的看着苏微稆干什么？”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陈庆的林药问道。
苏微稆闻言看过去，只见到了一抹没来得及隐藏的慌乱，他皱眉，“你有话就说。”
陈庆飞速转换情绪，摇头，“我能有什么话想说？我就是看你头发有点乱。”
苏微稆抬手摸了摸，这头发还是冯辰楚之前给他绑的，会乱正常。
……只是，陈庆怎么奇奇怪怪的？
林药眯眼，明显不信，“他的头发值得你用那么纠结的目光看？”
陈庆闻言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你一个男人这么关心我干嘛？！
他用手挠了挠脸颊，只好抛出一个足够打消苏微稆怀疑的理由，“其实冯辰楚有句话带给你……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挺肉麻的。”
苏微稆霎时一愣，“什么话？”
陈庆凑到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句什么，只见苏微稆抬手掩饰的捂嘴咳了咳，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林药和李郑纷纷表示狗粮已经吃够了还是办正事吧。
接下来他们根据地形图又找到了当地储存热兵器的地方，不过那里有着……
层层翻涌的丧尸，他们张着嘴咆哮，在互相抓挠同类。
“这是干嘛？内讧？”李郑皱眉。
陈庆眯了眯眼，“看起来像是打架？他们为什么打架？”
苏微稆以自己5.0的视力看到了某些丧尸嘴里没有牙齿，而有的嘴里却有牙齿。
“我知道了。”苏微稆说，“之前我们不是发现了两种丧尸吗？一种没有牙齿，一种有，现在这两种好像打起来了。”
没牙的丧尸们伸出十指抓挠有牙的，而被挠的对方回以一声咆哮，却并不出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把没牙的直接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