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儿这天一大早佟宇霄就被老妈丧心病狂的敲门声震醒了，这大清早的外边已经响起了劈里啪啦的声儿。
“七点！”佟宇霄打了个哈欠靠在房门边，“才七点啊我亲爱的老妈！”“你再说一个老字儿试试，”谭秋女士指着亲儿子的鼻子说，“一会姥姥老舅老姨就过来了，赶紧去接我儿媳妇儿。”
“谭秋女士，”佟宇霄已经没了睡意，低头看着他一脸兴奋期待的老妈，“希望人来了你保持好这份尽头，那你儿媳妇儿就能早点进门。”“等会给阿沁打个电话，那丫头指定还睡着呢。”谭秋女士扭头就潇洒地下了楼。
佟宇霄先给黎昶去了电话，不出所料地还在睡觉，接电话地声音还迷迷糊糊地。佟宇霄洗漱一下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刚把车开出去想起了还有蒋沁，这姐们电话都不带接。
反正住的近，一会回来再喊。
黎昶和闵曦俩手满满地站在地下停车场，说不上来是是什么感觉，期待又兴奋还有点紧张和不安，佟宇霄的车出现在黎昶视野的时候，什么紧张去他妈，就是开心，纯粹的开心。
“什么呀，”佟宇霄从车头绕过来帮俩人拉开车门，“买这么多东西。”
“给叔叔阿姨的礼物呗，”闵曦坐上后座拉上车门，“就差把商城搬你家去了。”黎昶坐在副驾驶上没吱声。佟宇霄笑了笑，“那真是辛苦了，其实不用买的，我爸妈什么也不缺。”
“那不一样，”黎昶说，“不过没准备齐全，你突然告诉我你们一大家子人，我真是来不及再去买了，等会多尴尬呀。”佟宇霄笑了笑，“没事，等会我们偷偷把礼物拿给我爸妈，不让他们看到就不尴尬了。”
出发的早，到家的时候姥姥他们还没过来，老妈特别热情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回来了？”“阿姨好。”闵曦和黎昶一起叫了一声，黎昶看着佟妈妈，果然是个漂亮热情的人呢。“好好好，诶呦这小模样，真俊，”佟妈妈说，“这是你姐姐吧，诶呦真漂亮，这大个儿。”闵曦和黎昶笑了笑。
“谭秋女士，”佟宇霄很无奈地看着连大衣都没穿地老妈，“为什么非得大冷天站门口打招呼，还有，你不穿外套不冷吗。”“诶呦真讨厌，”谭秋女士翻了个白眼，“别理他，走，进屋进屋。”
谭爸爸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人一进屋看得出谭爸爸有点不太自在地站起身，“来了啊，快坐。”“叔叔好。”黎昶和闵曦又一起叫了一声。“好，快坐。”佟爸爸有些僵硬地笑了笑。
“诶呦，佟利诚同志，”谭秋女士挨着佟爸爸坐下，“你还不如不笑呢，吓着孩子们”
黎昶有点不知所措，尽管闵曦给了他好几个眼神示意，他还是干坐着盯着茶几出神。他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况且，佟妈妈的热情，还有有点严肃但是尽量变现地热情的佟爸爸，这些小小的细节举动都在撩动着黎昶的神经，他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种小小的温暖，都是黎昶失去了很久很久的，但是现在，坐在这里，他再次感觉到了久违的家的味道，那种热热闹闹的感觉。
黎昶神吸了口气，“叔叔阿姨，”黎昶站起身，“这些是我和我姐准备的礼物，新年快乐。”黎昶笑了笑，面对这样温暖的家庭，还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
“诶呦，”谭秋女士瞪着佟宇霄，“你真讨厌死了。”“怎么又扯到我了，”佟宇霄很无辜地看着亲妈，“不是我让买的。”
“哼，”谭秋女士瞬间变脸，一脸笑意地看着黎昶和闵曦，“这次是过年，礼物阿姨收下了，下次来不许带了，”谭秋女士在俩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听到没？”
“嗯嗯！”闵曦和黎昶一起捣蒜似的点着头。
刚说着话呢，屋里门铃响了，佟宇霄开了门，门一打开姥姥就扑了上来，“诶呦想死我外孙了！”佟宇霄抱着奶奶，“小老太太身体真好！”
接着后边进来两个小孩还有一男一女，“老舅，舅妈，”佟宇霄点点头。“小宇哥哥过年好！”两个小孩喊了一声。“过年好，快进屋，”佟宇霄扶着姥姥肩膀，“这是我朋友，黎昶，这个是黎昶的姐姐，闵曦。”
“奶奶好，”又看到后边一男一女，“叔叔阿姨好。”黎昶觉得他和闵曦的所有默契都用来今天打招呼上了。
佟宇霄舅舅舅妈笑着点点头，“过年哈。”在沙发上坐下了。俩小孩也跑去打招呼说吉祥话了。“这孩子，”姥姥笑着看看佟宇霄又看看黎昶，“真漂亮。”老太太一伸手捏着黎昶的脸蛋揉了揉。
老姨一家也来了，屋里一下子闹腾腾的，佟宇霄给蒋沁又打了个电话，这次打通了，蒋大小姐哼哼着接了电话，“赶紧的来。”说完佟宇霄就挂断了。
没两分钟蒋沁就到了，俩小孩还在挨个长辈说吉祥话拜年。佟妈妈站起来，“这下人齐了，都没吃吧，吃早餐！”
黎昶愣了一下，佟宇霄说，“我们家传统，只要是一大家子一起过年，从三十儿这天开始，从早餐开始都得在一起吃。”“你们家传统真适合我们这些蹭饭的。”闵曦接了一句，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人太多，所以餐厅的餐桌就坐的几个长辈还有老姨家的那个表哥和他媳妇，剩下的就是表弟表妹还有他们几个坐在客厅吃。
“认识一下，”佟宇霄坐在黎昶旁边说，“这是我发小，蒋沁，之前跟我一起去过两次茶馆，闵曦应该没见过。”黎昶笑着点点头，“好久没见。”“过年好。”蒋沁笑着回了一句。
“这是闵曦，黎昶的姐姐。”佟宇霄说。
“那我也叫姐了啊，”蒋沁笑了笑，“曦姐，你有一米八了吧？”“没量过，应该没到。”闵曦说，“等会量量。”“算了算了，”蒋沁有点悲伤地瘪着嘴，“不要打击我这个小矮个的自尊心了。”
佟宇霄笑得倒了两口气，“真有自知之明。”闵曦啧了一声，“别理他，你也不矮呀，再说了正长身体呢，二十三还蹿一蹿呢。”
蒋沁瞪着佟宇霄哼了一声，又看着闵曦笑了笑。吃完饭他们几个帮着把碗都收拾了，然后就开始忙活中午饭了，舅妈，老姨还有老妈跟嫂子坐在餐桌边择菜聊天。
老爸老舅还有姨父跟表哥坐在沙发山聊天，喝茶。也就老姨家的表妹有耐心带着老舅家两个小孩满院子瞎玩。
“陪姥姥去溜达溜达，”姥姥看着挤在厨房里的四个人，“一起去吧。”“遵命。”佟宇霄擦擦手笑着说。
黎昶跟在佟宇霄和姥姥跟前，姥姥时不时还要开他两句玩笑，捏捏他的脸，说这小孩漂亮。闵曦和蒋沁落在后边说说笑笑看起来氛围很好。
“我姥姥就喜欢漂亮小孩，”佟宇霄搂着老太太，“所以最喜欢我，是吧老太太。”“是！”老太太翻着眼笑着喊了一声。
溜达回去的时候几个小孩都坐在沙发上开始看动画片了，姥姥开始挨个发红包，发到佟宇霄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胳膊，看了一眼黎昶，“好好的，开心点。”
姥姥站在黎昶面前时候，黎昶连连摆手，最终手还是落在红包上，“祝奶奶永远开心。”闵曦蒋沁挨个给了，还有表哥表嫂，老太太笑嘻嘻的看着表哥表嫂，“明年可不给了，赶紧加油让我重外孙来领压岁钱。”
一屋子人都笑了，表嫂红着脸，表哥说，“我们争取。”
屋里特别热闹，黎昶已经满满适应了屋里的气氛，就坐在沙发上听着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打趣。中年男人都对茶特别感兴趣，不一会就跟黎昶聊了起来，热火朝天的。
闵曦跟蒋沁俩人跟认识了十几年一样，话多的没完，俩人嘀咕挺久了还在说，说说笑笑的。佟宇霄看着正在聊天的黎昶，心里感觉特别舒坦。
快十点时候厨房开始炒菜了，舅妈老姨还有老妈表嫂在厨房嘻嘻哈哈聊着天，佟宇霄总感觉房顶随时会被掀了。姥姥站在厨房门口欣赏年度大戏，看了几分钟扭过头，“支桌！”老太太看着客厅的老少爷们喊了一声。
招呼着没一会就支了两张桌，黎昶跟着佟宇霄去楼上取了两幅麻将，“你跟蒋沁表哥一桌，让姥姥赢我爸他们点钱高兴高兴。”“好！”黎昶笑着点点头。
姥姥和老爸，老舅还有姨父一桌，佟宇霄只能旁观，黎昶和表哥闵曦蒋沁一桌，老妈老姨要炒菜只能从厨房抻着脖子出来瘪瘪嘴表达一下不满。
黎昶看的出来姥姥一直在赢钱，那一桌节奏特别快，基本不间断地往外扔牌，不用想，都在逗老太太开心。这一桌就不一样了，表哥还有蒋沁都是拿着牌要看半天的那种，一分钟一张牌那种，姥姥都胡了三圈了，这边一圈还没打完。
不过基本没悬念，黎昶别的不说，记忆力好，记牌算牌特别溜，黎昶笑着看着自己的牌，只要再……“糊了！”黎昶把一整排翻过来一推。
“我说什么来着，”闵曦说，“我们昶儿这牌技没得说。”
热热闹闹打了一个多小时牌，毕竟还有表哥在，黎昶也不好总赢，适当放了水，不过，表哥还是没赢，倒是闵曦和蒋沁一人赢了两把，黎昶挺郁闷，倒是表哥从坐在这桌就没赢过还一直笑嘻嘻地，佟宇霄说表哥就这样，图开心就愿意当个散财童子，黎昶表示这种精神境界他理解不了。
谭秋女士在厨房伸出个头，“撂了吧，都过来端菜！”黎昶这桌都赶紧起身往厨房去，人多，还是和早上一样，分两桌坐着，十几个菜一样两份，摆的桌子满满当当的。
长辈们说完祝酒词就开始动筷了，闵曦也不和蒋沁嘀嘀咕咕地了，着急忙慌开始往嘴里塞。
“你要是坐那桌啊，”佟宇霄笑着，“我妈得以为你是家乡闹饥荒几年没吃过肉。”“她就没吃够过。”黎昶说。蒋沁在一边笑得不行。
中午这顿闵曦已经撑的坐在沙发上动不了了，一直揉肚子，碗筷什么都是黎昶和佟宇霄收拾的，蒋沁靠在沙发上继续和闵曦说说笑笑地。
“呦！”佟妈妈看着黎昶和佟宇霄端的盘子特别高兴，“吃这么干净啊。”“那不，吃的都动不了了，“佟宇霄抬着下巴指着沙发的方向，”好悬没从嗓子眼又出来。”“你真是，”佟妈妈伸手在佟宇霄后背拍了好几下，“好好说好好说……”
下午场的麻将老妈老姨还有舅妈齐上阵，听说黎昶上午没少赢，点名发起挑战，蒋沁和闵曦躺在沙发上陪几个小孩看动画片，看的还挺开心，是不是传来几声憨笑。
黎昶在麻将桌坐下，看着几个长辈，如坐针毡。姥姥看黎昶不怎么自在，笑了两声，“你们可别欺负孩子啊。”“妈，你继续欺负儿子女婿就行，”老姨笑着，“多赢点咱回头逛商场去。”佟宇霄坐在黎昶身后拍了拍黎昶的肩膀。
这麻将打得黎昶倍感煎熬，放水吧都是老手，一看就看出来了，还得放的不那么明显，还不能总赢，总赢影响阿姨们陪老太太逛商场的心情。
好不容易熬到了换桌，两桌换人，黎昶就推出了，表嫂替补上去。
黎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吁了口气。“累吗？”佟宇霄递给黎昶一瓶果汁，“有要喝果汁的吗？”麻将桌上喊了几声，佟宇霄捧了一堆果汁过去，回来在黎昶边上坐下。“累，但是开心，”黎昶喝了口果汁，“特开心。”两人相视一笑。
一屋子人闹哄哄的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转眼五点多了，佟妈妈还没从麻将桌下来，工作就布置好了。佟宇霄和面，表哥拌饺子馅，任务目标——春晚开始时候饺子能包好。
“我们等吃？”闵曦大着脸问了一句。“一会揪剂子，擀皮，”佟宇霄起身，“还得包呢，一会能干啥干啥吧。”闵曦点点头继续看着电视跟蒋沁聊天。
黎昶跟着佟宇霄去了厨房，看着佟宇霄熟练的手法，“你不是不会做饭吗？”黎昶好奇道。
“不会呀，”佟宇霄说，“我就会和面，我姥姥教的。”黎昶盯着盆里雪白的面团看了好一会，压低声音，“我试试？”佟宇霄笑了起来，也学着黎昶压低声音，“行——”
黎昶洗了手把手放进盆里，学者佟宇霄的样子揉了两下，“手感真好，软软的。”把佟宇霄逗笑了，压低声音在黎昶耳边说，“我手感也挺好的，你要……”话话没说完表哥在身后问盐放在哪？黎昶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这呢表哥，”佟宇霄拿着盐，“诺。”表哥笑了笑，“这么细，我刚给看成白砂糖了。”“不确定就尝一口呗。”
“你个臭小子！”
佟宇霄跑回黎昶身边，“可以了黎昶。”佟宇霄拿了卷保鲜膜往盆上盖了一层，“醒二十分钟就可以准备擀皮了。”黎昶点点头没说话。
“呦，这孩子，”姥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不是不舒服。”“姥姥你吓死人了。”佟宇霄说。“带这孩子上去躺一会，”姥姥说，“是不是发烧了，耳朵怎么这么红。”
“没事奶奶，我就是热的。”黎昶说。“楼下太闹，小宇带昶儿上去量量体温。”
佟宇霄一听，看着黎昶的耳朵笑了，果然，通红通红的。“好好好，您打牌去吧，我带他去量体温。”“快去快去。”姥姥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