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虹也望望那男人:“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想了想才问:“大娘子只卖我地图么?没有附加的赠送服务么?比方我五十两银子买了大娘子一张图,大娘子送我几条很重要的建议或者嘱咐什么的?”
荆虹咽了口唾沫,这男人还真是不吃亏啊!
末了,到底是荆虹又想了一会儿才道:“那行吧,如果客官您是去寺里做买卖的,好说,这光明正大的也没问题;若是客官是去寺里会俊俏的和尚的,万一客官被人逮个正着,客官您出了清泉寺后门就往东南跑,若是进了山里还有人死追着客官不放,您直管往山上跑,遇到了断崖就往下跳,放心,死不了,那下面有一条断掉的隧道,好像是战国时期的,如果客官到了那里还有人追着您不放,那么,恭喜客官,那人对您可是真爱了,您冲着他对您的这份执着的感情,也不好再跑了,是吧?”
男人很是嫌弃荆虹说的话,但又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他只能扁着嘴斜眼看了看月亮,从怀里摸出来了几块碎银子:“多谢大娘子提醒,这个是定金。”
“哎,客官您慢走?”荆虹摸了银子忙藏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男人扶了扶自己的腰带,大步流星地往黑暗里去了。
荆虹又赚到了银子,她的心情格外的好,刚才她那牛肉面都没吃饱,刚好,她回去再吃它两大碗,回去的时候再买些馋嘴儿,美滋滋。
随后荆虹又细细想了一遍男人的话——那红叶城不就是唐妙妙的老家么?离这儿好像也不近,清泉寺虽说面积不大,但在惠民县那也是大型市场,眼下又快到端午了,那些卖菖蒲和蜀葵花儿的一定会把清泉寺挤爆了,话说这种日子,唐妙妙不想回家看看么?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荆虹又回到了那个面馆儿,她又叫了两大碗面,还让博士给她打包些小吃,这才心满意足了。
只是这件事儿集定云只知道大概,还不知道细节,尤其是他还不知道来向荆虹买图的人是什么人,要买的是什么图呢,这个荆虹得回去向集定云报备一下儿。
一大清早荆虹便给柳梦长留了字条儿,她和锦宜快马往回赶了。
后街巷子里的那几位真是吃的好睡得香,亏得荆虹回来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们,她看完这老几位才往集定云那里去。
正值中午,天气热了起来,荆虹的鼻尖上渗着一层细汗,她快步进了集定云的宅子里往书房那边去,当她迈进后院子的门时,一眼看到了在池塘边大树下乘凉的集定云。
集定云似是有心事般地歪在塌上,胸前的罗衣敞开着,如丝如墨的头发在他胸前随着他摇扇子的手滑来滑去,他紧实的腰身半个搭在塌外,脚尖还拨着池塘时的水,引着一波波水纹往远处荡去。
荆虹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她忙掏了怀里的绢擦了一把鼻血,又整了整衣裳,往那边去了。
“属下见过统领。”荆虹恭恭敬敬地行礼。
“嗯……”集定云无精打采地应着。
荆虹瞄了她一眼,她小声问:“统领可是有心事?”
集定云叹了口气,从塌上坐好了,他望着荆虹问:“虹姐儿可是要走了?”
“啊?哦,找我买图的人要往红叶城的清泉寺去,我本以为统领是要锦优或者绣夭他们跟的,要我亲自跟吗?”荆虹忙问。
集定云又似是惫懒地往树上一靠,斜眼看她道:“我是说,虹姐儿不想在押车队呆着了?”
荆虹扯扯嘴角反问:“统领这是哪里的话?”
“绣衣说虹姐儿在隔壁县的钱庄上存了钱,用的还是别人的帐户,我想着大概是虹姐儿感觉这押车队没前途了,要自谋出路,我想也是,我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若是虹姐儿要走,我也不好意思拦着……只是,我本来以为我与虹姐儿的缘份不应该这么浅的,我给虹姐儿定的簪子还没定下样子来,虹姐儿便要离开了……”集定云又往塌上一歪,很是惆怅的样子。
荆虹哪里听不懂集定云这话里的意思,她看着集定云那委屈的大眼睛,再看看他粉嘟嘟下垂的嘴角,她默默脱了鞋,从自己鞋底里拿出来了几张会子,轻手轻脚地往集定云的塌上放了。
集定云垂了睫毛看了看那几张会子,又轻声细语地道:“就这些了?”
荆虹扁扁嘴,连昨天那个男人给她的那几两定金银子也拿了出来。
集定云眉峰一抖,他将自己的罗衣一合,伸手抄了会子和银子,眼角一斜,脸上的惫懒和惆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从眼底里溢出来的狡黠,就听他中气十足地道:“绣衣,通知绣夭,准备起程去红叶城,啊,对了,虹姐儿,屋里有剩下的鱼肉,你若还没用饭,就和绣衣一起吃,省得浪费。”
说完集定云光着脚就往北屋去了,荆虹看看他把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罗衣,暗暗在心里疯挠了他一回——这集定云是从皇家优伶队里出来的吧?她是眼瞎了还是脑子里瓦特了就信了他了?还把自己的存折乖乖交出来了?
哦,祸水!这该死的祸水!
绣衣出来就看到荆虹正死命瞪着北屋看,绣衣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见集定云在窗子前一站,抖了抖自己的罗衣露出来了半个胸膛,他冲窗外的荆虹道:“看什么看?我要洗澡了,大热天的在外面站着不难受啊?”
说完集定云关上了窗子,荆虹默默抽泣着道:“咦咦咦——我本来还想用那钱给自己扯二尺红头绳的——咦咦咦——”
绣衣拍了拍荆虹的背道:“虹姐儿!虹姐儿——别哭了,你这哭声怪吓人的!跟鬼叫似的!有什么话咱们先放下,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我没心思吃饭……”荆虹可怜巴巴地望了绣衣一眼。
“那行,没心思吃饭就吃点儿肉!潘记的烤肉,可好吃了!”绣衣又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