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虹带着这两位大仙儿躲躲藏藏总算到了剑南县,等她将程怀义交给集定云之后就立刻去睡了,她可是困极了。
第二天的清晨下起了细雨,荆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床顶发了会儿呆,一时又想起来自己不是在后街宅子上,也不是在柳梦长的家宅中,而是在剑南县集定云租的客房里。
窗子处有几枝绿竹伸向了屋里,荆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只穿着睡衣往外屋的桌子那边去,桌边上还有她昨天晚上喝剩下的甜水。
可,窗外细竹之中的那顶油纸伞吸引了荆虹的目光,她捧着茶杯看着向那边,那顶油纸伞慢慢转动,窗外那个一身白衣的公子也慢慢转过了身来。
荆虹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了一支BGM:
啊~寄相思风雨中~
啊~寄痴心风雨中~
抱月去化春风云外追踪侣梦~
恨满胸愁红尘多作弄~
那位公子将油纸伞后倾,露出了他漆黑如星的丹凤双眸,也露出了他薄薄带着几分愁怨的浅红双唇。
他腰身细气、肩膀倒是宽厚,衣边已经被细雨打湿了一缕,细长的指节捏着伞柄,像他旁边的竹子一样美丽。
荆虹默默将茶杯送到了自己唇边,眼神却是没离开那位公子,那位公子一双眸子满含深情地看着荆虹,轻声道:“隔夜的甜水不要喝,会坏肚子的。”
下一秒,荆虹便听话地把嘴里的甜水吐进了杯子里,她用袖边沾了沾嘴角压着眉峰看着那位公子不作声,那位公子扶着窗子看着她,笑笑,也没说话。
这时,留里克推门进来了,他端着酒菜与奶茶,他自然也看到了窗外的公子,他将酒菜往桌上一放,还将自己耳边的头发往后面挽了一下,好让自己那双帝王绿的眸子更显眼。
荆虹看了看留里克,她轻声问:“那位公子是谁啊?”
留里克瞄着荆虹提醒着她道:“你没穿衣服。”
荆虹放下手里的茶杯又问:“他站在那里好久了?”
留里克依然瞄着荆虹:“你没穿衣服。”
荆虹扁扁嘴抖着自己的睡衫问留里克:“你瞎啦?这不叫衣服?这叫什么?这是我蜕的皮吗?”
窗外的公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荆虹斜了他一眼,踩着凳子坐在了桌边。
留里克的眸子一垂,只好道:“你衣服没系带子。”
“我热、我热、我热!”荆虹又瞪了留里克一眼。
留里克就没再吱声了,他有些郁闷地拾了桌上的茶杯往自己唇边送去,窗外的公子立刻道:“哎!那是我表妹的茶杯,她刚吐出来的……”
留里克瞄瞄窗外的公子,又将茶杯放下了,荆虹顺手拾了茶杯将里面的剩水倒掉,这才又递给了留里克。
窗外的公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荆虹在桌边坐好了,她顺手将衣服带子一系,胸前只露出了运动内衣的一条边缘,她问窗外的公子:“您吃不吃?”
窗外的公子笑笑:“不了,你吃吧。”
荆虹又压压眉毛:“你就一直站在那里?要不进来说话?”
“不了,我偷偷过来的,马上就要走了。”窗外的公子又道。
荆虹看着窗外的公子只能拾起筷子来自己先吃饭了,窗外的公子也笑笑,提着油纸伞转了身,走了。
留里克起身去窗子前把窗子关上了,荆虹瞄着他道:“你不热吗?关窗子干嘛?”
留里克没吱声,荆虹喝了口汤又问:“他就是宣白,宣如雪?我表哥?”
留里克点了点头。
荆虹扁扁嘴,低头吃饭。
正店的后门上,集定云正看着一个女仆套马车,荆虹和留里克撑着伞往这边走,集定云看了看她,又转身看向了马车。
荆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靠近了集定云问:“统领,咱们不会这个时候去宣家吧?”
集定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而这时,那个小女奴也看到了荆虹,她冲她笑笑道:“表娘子,我是宣家的家生奴才叫宣桃,我来接娘子去宣家,马车都铺好了,就等娘子出来了。”
荆虹也冲宣桃笑笑,集定云给了她一个眼色道:“上车吧,留里克骑马。”
马车轻轻晃着,车上的集定云闭目养神,荆虹用自己的脚尖碰碰他的脚尖,集定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了她,荆虹小声问:“就这么去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要准备什么?衣裳整齐,妆容淡雅,人也挺精神的,你还要准备什么?”集定云挑挑眉尖问。
“我不记得他们一家人了呀!”荆虹忙道。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呗,我已经向他们说明了,你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集定云扯了扯嘴角。
荆虹抿起双唇来不说话了,集定云也用脚尖磕磕她的脚尖,荆虹又看向了他,就听集定云笑笑道:“你就当和我一起去会客了,你当初在柴大官人家是如何,在他家就如何,表现的生疏一些也没关系,甚至表现出讨厌他们一家人来也没关系。”
荆虹无语地看看集定云,最终什么也没说。
宣家的宅子挺大,因为不是官宦人家,正门开在偏东处,马车拐过来之后荆虹就挑着帘子往外看,在看到迎接自己的一干人等,她轻轻抽了抽气。
正门上站着一对中年夫妻,那位正娘子长得倒是和自己有几分像,之前见过的宣白就站在他们后面,再后还有一个小子一个女奴,荆虹抬眼往上看,哟嗬,大门边的高墙上还坐着一个公子模样的少年,荆虹猜着那位怕不就是自己这位堂姑姑和这位宣员外生的老二,宣青,宣墨奴?那家伙爬挺高啊,怕看不着自己啊?
马车稳稳地停了,宣桃立刻撑着伞到了马车沿处,集定云先下了马车,荆虹也往下来,另一个女奴忙替她撑了伞,荆虹的眼角看到原来坐在高墙上的少年忙跳了下来,因为雨水打湿的台阶,他还滑了一跤,要不是宣白拉了他一把,他非坐台阶上不可。
荆虹抬脸看向那对中年夫妇,露出来了一个尴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