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虹给了苏九娘一个眼色,苏九娘却是冲她笑笑没说什么。
倒也奇怪了,荆虹是个连永福大花园都进不来的角色,陆心仪又是第一次见她,她没理由对自己这么客气,尤其是分明是自己有事儿有求于她。
桌边的小丫鬟用细竹在茶汤的泡沫上画着一幅花草画儿,陆心仪看看苏九娘,又望向了荆虹:“哎呀,原来苏九娘的东家就是荆娘子呀!我当初还在想九娘不是去了砖头城嘛?怎么应天府又多了一个苏九娘,没想就是她!我们旧时的好姐妹!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荆虹又瞄了苏九娘一眼,苏九娘冲她挑挑眉毛,暗示她听着就成了。
“现在临安那边正在流行两出大戏,一个是《聂小倩》,一个是《白娘子》,这两出戏火的,关键人家的舞台效果太让人震撼了,听说现在没有硬关系的根本买不到入场券,我那妈妈打听了好久,这才知道原来这两出戏都同自白鸟城的一个酸文铺子,听说铺子的书手叫柳梦长;
昨天见了九娘,九娘这才告诉我,原来柳梦长只是书手,真正负责大戏的是荆娘子你呀!还有那个最近火的不要不要的桃花县,我真是没想到那里的九娘就是我的好姐妹苏九娘!”
陆心仪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她捧着绢子的手都抖了起来,这下荆虹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客气了。
“那两出戏虽说都是我们铺子的,但其实只有《白娘子》我们铺子现在可以作主,那个《聂小倩》是高丽的大金珠郡主当初花了六枚大金丸买下的,是我们娘子用来给木头城的县令救急的。”苏九娘笑笑。
听着苏九娘张嘴就把《聂小倩》的身价翻了一倍,荆虹不由在心里给苏九娘点了个赞——姐妹归姐妹,金银是金银呐,这两码事儿得分清楚。
“是是是,我妈妈打听到了,说《白娘子》别人可以演,但是买版权要花好些钱,《聂小倩》却是不卖的,说是一位高丽郡主的,原来却是这么回事儿!”陆心仪也道。
“你们的妈妈也想排《白娘子》这出戏?”苏九娘开始问关键的问题了。
“可不是,我们想垄断剑南县这一片儿,价钱不是问题!我那妈妈有钱着呢!我们这些个姐妹这些年没少给她赚钱!你们不必故意给我们算便宜,反正演出的钱最后大头也归到她的手里,就是我个人十分想演这个《白娘子》,里面那许仙我都想好人选了!”陆心仪又笑着,好像这事儿已经成了,她很快就成为白娘子了似的。
苏九娘看看荆虹,荆虹冲她点点头示意让她作主,苏九娘便笑笑道:“好说好说,心仪你可是我的故交,你想演,我自然要想办未能成全你,一会儿回去了我就让疾风递铺给我们柳书手传信儿,我们荆娘子不管价钱,这价钱的事儿还是柳书手说了算的,不过给你们算的,自然和别人算的不一样,不为给你们妈妈省钱,就为了让你们妈妈看看,你在外面还是有我这个姐妹的!你也不只是她赚钱的工具,咱们可是有退路的!教她以后对你更好一些!”
听苏九娘这话,陆心仪简直心花怒放,她紧紧握着苏九娘的手一直没放开。
这两姐妹聊的正起劲儿,荆虹也不好提韩纵文的事儿,且说且说吧!反正都到了这个点子上了,她也不着急了。
不过陆心仪可是个玲珑的人儿,她早就替荆虹想着呢,只说自己亲自去约韩纵文,韩纵文一定会答应的。
于是,荆虹和苏九娘没在这里多留,同陆心仪说完话,两个人便回去了。
话说绣灵出去办事儿去了,集定云也不知道往哪里浪去了,荆虹只能带着留里克在自己姑妈家等着,顺便帮宣白盯着宣青读书。
很快,陆心仪身边的小丫头陆笑笑来了,她和宣桃有说有笑地往里面走,她们俩一进后院荆虹就立刻从树上跳了下来,宣桃往这边望了一眼,两个小娘子加快了脚步。
“笑笑见过荆娘子!”陆笑笑上赶着给荆虹行大礼。
“多礼了,笑笑快坐下吧!这边凉快的很!”荆虹忙笑。
陆笑笑一脸的喜悦,她坐在宣桃给她递的小板凳上,双手一合十依然很喜悦地冲荆虹道:“荆娘子!咱们明天就去见韩公子!”
“这么快?韩纵文答应了?”荆虹问。
“可不是!我家娘子一对妈妈说她可以演白娘子了,顺便让韩公子演这个许仙,我家妈妈高兴的到现在都没吃饭、没上茅房,一天到晚就忙活着让人采买道具,说若是不能像临安的那样儿,就直接让人去临安买道具,反正我们只能比他们更好,不能比他们差,怎么说我们也是从东京过来的!”陆笑笑说的自豪。
荆虹便哈哈着点了点头。
宣白站在书房的窗子那边不声不响,眼神却一直往这边瞄,宣桃给了荆虹一个眼色,荆虹看看那边,她冲宣白招了招手,宣白一脸不情愿地过来了。
“我们明天去见韩纵文,你不去?”荆虹挑挑眉毛问。
“我见了他说什么?”宣白问。
“说话呗?你还能对着人家唱戏呀?”荆虹扯扯嘴角。
一旁的陆笑笑和宣桃捂着嘴笑笑,宣白斜了她们一眼,这两位姑娘立刻把笑憋下去了。
荆虹又对宣白语重心长地道:“表哥,我是相信你的眼光的,你当初和韩纵文好,不就是觉得他人品是没问题的么?”
“什么叫和韩纵文好?”宣白莫名其妙地看看荆虹。
“哎呀,你先不要挑我用词儿上的毛病,我这么问你吧,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再没遇到过一个知已像韩纵文这样的?”荆虹又问。
宣白没吱声,他不得不承认荆虹说的是事实。
“不是我吓唬你呀表哥,若是你考中了进士,以后进了京,一直到这辈子过完,可能再也遇不到韩纵文这样的小伙伴儿了,不管你们俩之间有什么隔阂,趁着这个机会互相敞开心扉聊一聊,还是说,他韩纵文这个大活人不值得放下这么点儿脸面?”荆虹摊开了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