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白依然没说话,脸上却一幅很挣扎的神情。
荆虹叹了口气,她道:“呐,就这么办吧,明天表哥和我们一起去见韩纵文!啊,你也可以把小黑带上,这孩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儿,我看你和姑妈也别逼他了,以后他继承姑父的家业,指不定人家的生意做的更大呢!你这个穷书生以后还要人家照抚呢!从现在起,让他开始经历社会险恶,早些熟悉和人打交道的本事吧!”
宣白的胸口一起一伏,似是应下了荆虹的话。
为了不让荆虹再麻烦,陆心仪早就和韩纵文打好了招呼,而韩纵文也知道荆虹找自己就是想自己给她的朋友治病,他虽说没打包票,但他对自己的本事也心里有数的,便一口应下了。
第二天一行人还是在陆心仪这里见的面,荆虹没着急说自己的事儿,因为她把宣白带来了,她想着等宣白和韩纵文说完话了,自己再找韩纵文说话。
这两位小伙伴也不知道在偏室说什么,这一进去就是一个多时辰,好在陆心仪的妈妈知道荆虹是柳梦长那个酸文铺子专门负责大戏的人,她也出来讨好荆虹了,荆虹便只能带着苏九娘和陆心怡的妈妈打着哈哈。
等韩纵文出来时,陆心仪和她的妈妈便借口躲了,她们也知道接下来该荆虹和韩纵文说正事儿了。
韩纵文的眼圈儿红红的,荆虹就当没看见,只是把茶汤往他那边递了递。
“大概是我和如雪的缘份没尽吧,刚好你要找我,刚好他还是你表哥。”韩纵文笑笑,声音里带着鼻音,看样子他刚才哭的挺凶啊。
荆虹就笑笑,不对此事作过多评论。
“对了,荆娘子找我究竟是为何人?病重之人?”韩纵文问。
荆虹看看四周,她压低了些声音道:“并不是病重之人,而是一个牵扯到辽人的案子的人,这个人我们还要放出去当线人,因为他是知情人,但是他的容貌太过显眼,我们也怀疑他所在的厢军治所有内鬼,所以想把他脸上那些显眼的疤痕和特征去掉。”
韩纵文扯开嘴角笑了:“原来是这等小事……”
听韩纵文说的轻松,荆虹又暗暗挑了挑眉。
“此事不难,也亏得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找我,啊,说到底这也不算绕圈子,因为你直接找我一定会被我师娘拦下,再被狠狠敲上一笔,而你最后能不能见到我,也是个未知数。”韩纵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荆虹默默点头,原来韩纵文的师娘不是什么善茬啊……
“我说此事不难,但是需要时间。”韩纵文又道。
“韩公子的意思是……”荆虹顺着韩纵文的话往下问。
“我以前也接触过好多这种人和案子,光去掉他脸上的疤痕和特征恐怕别人还能认出他来,我干脆给你做个彻底,把他的容貌彻底改变。”韩纵文说的自信。
荆虹惊地张开了嘴——哦吼?还可以这样?
“我们后山养着的脊皮鱼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好些女伎有些时候不满意自己的容貌,也会花大价钱让我帮她们整得更漂亮,这对我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我们用药烧掉他们本来的皮肤,必要的话还要磨骨,再用脊皮鱼修复皮肤,你可以选择皮肤是白皙一些还是暗黑一些,当然了,钱要花上不少。”韩纵文又道。
荆虹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她惊恐的知识又增加了,原来韩纵文这么神?还是说,这对他们来说,或者对于别的大夫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呢?
韩纵文好像看穿了荆虹的心思,他补了一句:“只有我可以,我师父也可以,可惜他老人家故去了,我师娘……算了,不提我师娘了……总之,你把人和银子送到我这里就行了,我会终身帮你们保密,自然,到了我这种身份和地位,你也没有怀疑我的必要了。”
“韩公子说笑了。”荆虹又傻笑了两声。
韩纵文垂头喝茶汤,他时不时还瞄荆虹一眼,似是有话要问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荆虹看着韩纵文的眼眶又有要湿的迹象了,她瞬间明白韩纵文在别扭什么了,她笑笑道:“其实我表哥也特别想见你,可能他也在生你的气,毕竟那个啥……是吧……后来我又问他,他自己生气重要还是你重要,他自己想了想,最终还是来见你了;
所以,不管他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哪怕他狠狠骂过你了,你也不必当真,老话儿不是说么,你不能只看一个人说了什么,你得看一个人做了什么,他嘴硬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巴巴的来见你了?说什么都没用,身体是最诚实的,你说呢?”
韩纵文笑了笑,他放下了茶汤舒出了一口气:“荆娘子说得对,是我自己想多了,其实如雪没有骂我,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我想到这几年我过得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对他发了一会儿牢骚而已……”
荆虹使劲儿憋着好不让自己暴露自己有磨后槽牙的习惯——这韩纵文厉害呀!就他?和她表哥?刚才那一个多时辰敢情宣白啥也没说,就韩纵文给宣白唱独角戏了?怪不得陆心仪要韩纵文演许仙,人家韩纵文敢情是有这方面的功底儿呀!
“那个傻子还在那里坐着呢,我去给他送碗茶汤去。”韩纵文说着又起身了。
荆虹看着韩纵文往偏屋走,她实在是忍不住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这哥哥的性格和宣白挺配呀,不服不行!
解决了程怀义的事儿,荆虹这心里也轻松多了,只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程怀义要在韩纵文那里呆着了。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集定云就出现了。
这个时候荆虹正在自己房里吃面,她旁边已经叠了三只空碗了,集定云推门进来,他看看桌子上的面碗,又看看荆虹,啧啧道:“嗯……才四碗面?光你绕城跑就消化完了,之后少吃面,多吃肉,那个抗体力。”
一听这话,荆虹立刻警惕了起来:“绣夭又在哪儿欠债了?又要省吃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