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人很快就醒过来了,飞儿二话不说,提起酒壶先捏着他的脖子灌了一通,他和荣端默嚷嚷假装喝多了的样子。
那人还寻思呢,我记得我是在外面拉屎来着,怎么突然就在晚上喝起酒来了呢,不过反正有酒,先喝吧!
飞儿和荣端默轮流灌那人,为了让他醉的快些,飞儿用的还是庞三娘庞书意从东京带来的高度的宫廷用酒,果然,没一会儿,那人说话舌头就开始打结了。
就听飞儿抱怨着:“哎呀,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儿呀!我这后背又长一片小红疙瘩。”
那人红着眼睛瞪着飞儿道:“我不只后背有,我前胸也有!关键兄弟们对这边水土不服啊!”
“怎么兄弟你会水土不服?你第一次出远门啊?”荣端默斜眼看那位兄弟。
那位兄弟自己灌下去了一大牛角杯酒,感叹着:“唉,不瞒你们说啊,我耶律辅善也是嫡系的贵门子弟,你说没有战功吧,我堂兄他们看不起我,出远门吧,又担心老家那边我辛苦建立起来的人脉被架空,我天天发愁,头发快掉光了!”
荣端默和飞儿对看了一眼,飞儿接着笑:“啊呀,原来兄弟你还是有背景的人呐!”
“害,也就是咱们几个在这儿说话,我哪儿敢对别人说啊,说了吧,人家说我那话更难听,说什么没有半点本事,全靠血统刷个存在,你是不知道啊兄弟,那伙人根本不和我玩儿啊!他们自己尿尿拉屎三五成群的,没人拉我,我这心里总感觉我这一次出来倒底是不是做错了。”那位兄弟又感叹着。
“既然是这样儿,兄弟你跟着你们头领不就行了?你怎么在混在那群下人群里?”荣端默又问。
“我们虽说都姓耶律,但是不是一家儿的,人家并不带我玩儿,其实我在出门的时候,我兄长也劝过我,叫我慎重考虑,我急于想让我周围的人服气,没好好考虑我兄长的话!哎,草率了!”耶律辅善又感叹着。
荣端默接着灌耶律辅酒:“你就没想过单干?既然你是嫡系的,你多少也是有威望的,那人敢疏远你,说明他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你们那支小队里肯定也有不服气他的人,你把这些人拉起来单干,不管是抢功劳也好,自己单干一伙也好,这也是你树立威名的好机会啊,你一个人混在下人群里,什么时候能出头?人家有活儿肯定也不叫你啊!”
“兄弟你说的对啊!我们那支队伍里好像还真有几个不满意他的!”耶律辅善又道。
飞儿和荣端默又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又死命灌耶律辅善,那耶律辅善说话都开始磕巴了,还红着脸瞪着眼睛道:“你们、你们别看现在、那……那伙金人和我们是朋友,他、他们对金人来说却是叛徒!那帮孙、孙子!想抢人家那个什么王子的家当,结、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家早和寨子里的人、暂……暂时讲和了……就……唔唔……”
耶律辅善这话没说完就倒下了,不过他后半段儿想说什么,飞儿和荣端默已经没有必要听了。
飞儿披了衣服出来了,玲儿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我看你们聊的挺欢的!”
“找个人,把他送到他刚才拉屎的地方去,剩下的就不用管了。”飞儿道。
玲儿扭了头一挥手,两个戴面具的高大男人过来进了帐篷,没一会儿就把耶律辅善架走了。
荆虹虽说没在帐篷里面,她耳力好呀,里面的对话她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现在寨子周围的情况,他们算是大概明白了——这地方有三拨人,一拨是金人,一拨是辽人,这两拨人暂时讲和,但有也随时翻脸;还有一拨是西洋来的,可能是打算往东走,发现走到这里走不动了,金人劫过他们,吃了亏,而且西洋来的和寨子里的人暂时讲和。
玲儿摸着自己的下巴问:“他们都来这儿做什么?那寨子里有什么宝贝不成?”
“哎呀!这个忘了问了……”飞儿忙道。
玲儿斜了飞儿一眼,荣端默在一旁道:“没问就对了,你扮的就是他的伙伴,他应该把你看成是金人了,如果你都不知道来这做什么,他醉了也要怀疑你吧?”
飞儿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是因为那几拨人来了才追过来的,可是他们也不知道那几拨人想做什么呀。
“不管他们做什么,他们就算是一直守在这儿,把持这边的交通,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而且这边的寨子向来不听话,传言说他们想造反,我看不是空穴来风,如要我们能再离他们近一些,能打听些什么就好了。”荣端默又道。
飞儿立刻问荆虹:“草儿,你住哪儿?”
荆虹将胳膊轮了一个圈儿道:“那边!”
“离那伙与寨子对峙的人近吗?”飞儿又问。
“不近,但是离寨子近。”荆虹又道。
“咱们又不能进寨子,先不说咱们细皮嫩肉的,没法和这边儿龅牙又扁鼻子的土著比,一开口就露馅儿,光咱们这个头儿也露馅儿啊。”玲儿又道。
琪儿就叹了口气:“那就找个矮的,扁鼻子龅牙的呗?咱们这么多人……”
“咱们这么多人也没有,你在夜巡司里找难看的?人家那些肥得流油的大官人们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丑,才拼了命的找好看的娘子给自己生孩子,夜巡司里最草包的,最不济的,以后还能当小倌儿养活自己呢!”玲儿又道。
生儿清了清嗓子道:“实在不行,就夜探寨子吧,我是不行了,找个正夜巡司的人。”
现在荆虹算是能听懂他们说的“黑话”了,一般情况下,他们说的“夜巡司”指的那些混饭吃的,而他们说的“正夜巡司”才那帮身手极好又总喜欢拿命博功名的人。
这让荆虹有那么一小点点地紧张,因为她感觉“正夜巡司”的人,估计能把自己看穿,不过具体看情况吧,她演技好着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