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世界一:反派大佬是同桌
林尔虞2020-06-05 19:023,406

  直到对方离开了,许朗才合上书,视线落在姜萌的抽屉里。

  那个装了药的袋子就敞着口,大刺刺地挤在桌肚子里头。他当时看的很清楚,除了感冒药,跌打酒还有一管治疗冻疮的药膏。

  昨天晚上的时候,姜萌还问他,为什么手这么凉。

  语气温柔,熨帖的他连回想都带着几分留恋。

  如果连冻疮的药膏都给他准备好了,是不是代表着其实昨晚她说的那句是真心的?

  连许朗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找一个可以放下心来接受姜萌善意的理由。

  正在他胡乱想着些什么的时候,姜萌已经回来了。

  学校里的小卖部是真的挺可怕的。要不是旁边有个小跟班替她拨开人海,这两个面包她还真不一定能买的到。她看着对方被挤得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有买的可怜样,也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把自己中的那包干脆面给了对方。

  小跟班拿着那包干脆面开开心心地回了位置上。

  姜萌这才转身准备回位置上。一扭头就和许朗的视线碰上了。

  对方似乎已经看向这边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整个人的眼神都透着晦暗,似乎是……在生气。

  姜萌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眨眨眼睛,对方却已经转回了身,背对着她坐得端端正正。

  好像和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很快就收起了疑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把那两个面包放在许朗的桌子上。

  少年的手就放在桌子上,姜萌放下那两个面包的时候很自然地碰到了他的手指。她还没有什么反应,许朗却像是被火星子烫到了一样,整个人绷直了身后往后倾,反应剧烈。

  姜萌有些傻了。她买的难道是榴莲味或者臭豆腐味儿的面包吗?反派怎么跟躲毒气弹一样躲开了?

  “那个……这是我买给你的。”姜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组织好的语言兜兜转转到嘴边,还是说了句废话。

  许朗垂眸看着那两个面包,他想说“不需要”。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也不需要养成这样的习惯,

  然而,话到嘴边,脑海里还是姜萌先给了另一个人东西吃的模样。他手指微动:“为什么?”

  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果是假的,干脆喊人来揍他一顿不好吗?为什么要用这么恶劣的招数?

  姜萌显然不清楚少年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反应也很疑惑:“啊?因为我怕你饿啊。”

  就算是吃了早餐,正值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是新陈代谢最旺的时候,高三又总是拖堂,谁的抽屉里不是塞着零食呢?只有许朗,永远只有一个塑料瓶,饿狠了就去水房打水喝到饱。

  她想到少年沉默的、面无表情的在无人的水房里灌下两瓶水的画面,眼睛有点儿红,又把面包推近了一些,语气难得强势:“你必须吃。”

  许朗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语气复杂:“你同情我。”

  不是疑问,而是一个陈述句。

  姜萌一僵。惨了,反派大佬的自尊心可强了,这该怎么圆过去?

  就在姜萌绞尽脑汁试图绝地求生的时候,少年突然动了。

  他凑近了一些,伸手拿起了一个面包。眸光如水,沉沉地落在姜萌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微微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挣扎着不愿开口。

  姜萌心领神会:“你放心,这两个面包绝对没有问题!”

  为了自证清白,她果断将许朗手上的面包拿了过来,轻松分成两半,十分体贴:“咱们一人一半行吧!你先选!”

  许朗的那句“我没有这么想”又咽了回去,随手指了一块。

  两个人用这样的方法,分吃了两个面包。

  小卖部出售的那种廉价的红豆包很腻。许朗舔了舔发干起皮的嘴唇,只觉得甜。

  好甜。

  数学老师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已经走上了讲台,眼神一扫,开始了今天的教学。

  姜萌一开始还能勉强睁大眼睛认真聆听,

  可是,知识它就是不进脑子里啊!

  她越听越困,只觉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坐在她旁边的许朗余光瞄见少女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下,抿了抿嘴,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少年原本是好意想要提醒,没有想到的是一敲,姜萌反而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向后退。凳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一瞬间,吸引了全班的目光。包括正在黑板上写题的老高。

  “姜萌?听不进去就要造反?”老高从高二文理分班之后接手这个班,对于不爱学习爱混社会的小太妹姜萌早就无可奈何了,“你要是困了,就站起来听课。”

  姜萌在不少同学们的哄笑声中有些懵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许朗。

  对方也正看向自己,眼神有些复杂。

  姜萌看了半天没读懂反派大佬到底想要和她打什么谜语,很快又将视线挪回了黑板上。

  刚刚她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上班,然后那个狗比面瘫上司来巡视了。现在心脏还在突突地跳。

  总算是熬完了这节课。如释重负坐回了凳子上的姜萌突然感觉到座位旁有人靠近,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长相清秀看上去还有几分怯生生的少年。

  偏偏对方一开口,就打破了这张脸给人的印象:“姜姐,我刚刚都看见了。要不是那个混蛋敲你桌子,你根本不会被高老头罚站。”

  姜萌皱着眉回想对方的身份——钱鹏。一个毫不起眼的炮灰角色。作为姜萌的小跟班,联合校外的混混们没少欺负许朗。

  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姜萌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钱鹏:“高老师虽然秃顶了,但是只有三十多岁,你叫他老头,很不尊重老师。”

  钱鹏懵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姜姐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教导主任看失足的不良少年,带着诡异的长辈般的慈爱。看得他头皮发麻。

  咽了口口水,钱鹏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朗,声音拔高了许多:“姜姐,重点不是这个!重点这个家伙害得你被罚站了!”

  他说着说着还激动了起来,手指着许朗,一副愤怒的模样:“我们今天下午叫上虎哥,给这个家伙一点儿教训怎么样?”

  姜萌看了一眼许朗。对方始终正襟危坐,像个局外人一般捧着那本数学书,似乎被骂的根本不是他。

  钱鹏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又自然又带着几分得意。一看就是没少干这种事情。姜萌语气淡淡:“虎哥昨天没和你说?我跟他告白了。”

  班上看戏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以为会发展成“武打戏”,不成想居然变成了“青春恋爱戏”。

  姜萌注意到人群中那个原本都已经快要走过来的黄悠悠,暗自松了一口气。成功打断了女主“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避免反派黑化,从隔开他和女主角开始。

  毕竟感情这个东西最容易导致人心态失衡,而且,女主是男主的,这是万年铁律。

  钱鹏没有注意到姜萌表情细微的变化,整个人沉浸在惊讶之中:“姜姐,你,你没开玩笑啊?”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姜萌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妙。如果连“自家小弟”都不相信她这个转变的理由,那反派大佬就更加不会相信了。

  为了人设态度的合理转变,姜萌面带微笑,语气笃定:“我当然没有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他。”

  班上那些看热闹的先是沉寂,接着发出了标准看戏的惊呼声。

  姜萌趁机看向许朗,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欺负你了!真的!”

  许朗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沉默地看着姜萌,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向她的灵魂。

  许久,就在姜萌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少年的眼神,准备另起一个话题时,许朗突然转移了视线,重新伏案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

  就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虽然弄不清楚反派大佬的心思,但是感觉自己应该是过了一关。姜萌轻轻松了一口气,果断驱逐钱鹏:“数学题做会了吗?你是考得上985还是211啊,就在这儿浪费时间说些废话!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许朗,我就……”

  姜萌卡了一下,含糊其辞:“我就对你不客气!”

  有钱又有权的富二代说出这句话,杀伤力还是很足的。钱鹏瞬间蔫了。虽然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但还是乖乖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萌想了一下,还是凑过去低声和许朗说了一句谢谢。

  当时许朗应该是要提醒自己别睡觉,防止被高老师抓住。对方是好心,是自己反应太激烈了。

  许朗笔尖一顿,没有说话。

  其实仔细看许朗的那张草稿纸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有认真做题。那些数字写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无声揭露了少年方才纠结的小心思。

  他刚才一直在听。钱鹏语气里的不屑和嫌恶,还有姜萌说喜欢他的时候语气里的笃定。

  但是,他看见了少女在光下折出浅浅的琥珀色的眼睛。眼神干净而坦荡,就像是被风洗净的天空。

  虽然有认真,但是没有爱意。

  而且,他调转回视线之后,听得清清楚楚——对方那一声松了一口气般的叹息。

  那份关心是真的,但是要说喜欢,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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