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三人行就这样开始了。
姜萌之所以用诡异来形容,原因也很简单。那个爱丽就像是爱上了昼年一样,跟在他身边不离左右。哪怕到现在为止得到的回应还没有超过五句,每一句都是“嗯、哦、呵”这种简单的语气词,她都能侃侃而谈,把自己成长的故事和自己一心想要加入人类的心愿悉数告诉给昼年。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在相亲,爱丽正在竭尽全力地介绍自己的情况。连身高、爱好……要不是姜萌及时转移话题,她差点儿胸围都报出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萌总觉得爱丽对昼年的态度很奇怪。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有的时候昼年只是单纯地冷下脸,她都会吓得当场失声,然后倒退两步。
但是,等自己缓和过来了之后,又会讪讪地凑上去继续搭话。
姜萌每次看见爱丽那副舔狗模样,就会发自内心的产生怀疑——她这到底是图啥?
相比之下,昼年和姜萌的话反倒是多了起来。尤其是在爱丽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昼年像是突然起了兴趣,主动问起了姜萌的名字。
得到答案之后,喊姜萌的次数就变多了。有的时候不想搭理爱丽,或者是被对方缠烦了,都会懒洋洋地喊上一声姜萌的名字。
姜萌本来也不想他和爱丽多接触,想到对方会在之后转向种马男主的怀抱就替昼年觉得不值,所以也乐意做“电灯泡”,十分熟练地挤在这两个人的中间。
爱丽对此自然是满怀怨气的,但是碍着昼年冷淡的脸色,又不好明着做些什么,最多只能心有不甘地狠狠瞪姜萌一眼。
姜萌通常选择的是——瞪回去。
虽然不知道爱丽对她的敌意为什么这么深,但是她本来也不喜欢对方。所以压根就不在意这种事情。
她们魔种是很少需要睡眠的,但是昼年是人类,体能自然是要弱一些。晚上还是要睡觉的。爱丽仗着自己长得可爱,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指使姜萌去守,然后自己挨挨挤挤蹭到昼年的身边去,甚至试图挽着他的手一起睡。
当然结果总是不能得逞,甚至会被圣火砸。反正怜香惜玉这个词,似乎和昼年这个钢铁直男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简直是大写的冷酷无情。
但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还好说。偏偏同样是魔种,姜萌这个迟钝的家伙都能感觉到,昼年对她和对待爱丽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因为拒绝了爱丽的昼年总是会可怜兮兮地看向姜萌:“你不陪着我吗?我们之前不都是一起睡的吗?”
爱丽的脸色比夜色还黑。
姜萌总觉得昼年这句话挺诡异的,但是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嘴。毕竟,之前他们好像的确是睡在一起的……因为山洞里只有一块地铺了稻草。见她没有辩解,就像是默认了一样,爱丽的眼神一下子更毒了,凶巴巴地挤了进来,试图把她和昼年隔开。
继续试图揽着昼年的手臂,爱丽声音娇滴滴的像是一朵带着露珠的花:“昼年哥哥,我陪着你睡不好吗?”
姜萌瞬间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被恶心的。
她真的很佩服爱丽的心态。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个劲儿地缠着昼年,行为结结实实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热脸贴冷屁股”。姜萌看着都觉得尴尬。按常理来说,一个魔种不可能对人类这么忍让,甚至是百般讨好。
姜萌盯着爱丽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心里总觉得有些诡异。
按照原剧情来看,这个时候爱丽和昼年两个人确实处于感情的升温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参与进来了的原因,现在这两个人的关系处处透着诡异。
不过,看着昼年的状态,她反倒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这个爱丽可是“男主的女人”,而且按照原本的剧情,昼年那个时候心里对爱丽是有些好感的,所以才会在后面回到光明殿之后,在被爱丽污蔑了之后心里更加难以接受。
所以,现在能够切段他们两个这样的暧昧感情,姜萌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姜萌总觉得,这个暧昧期的情节好像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
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昼年看都没有看爱丽一眼,直勾勾地盯着姜萌,语气还有委屈:“你不陪着我吗?”
姜萌对上那样的眼神,心都要化了。总觉得拒绝他就像是拒绝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狗。这谁能狠得下心来?
正想点头的时候,爱丽突然开口:“但是我们总还是要有人守夜的吧,不然多危险啊。”
这句话说的也没有错。他们一路寻路,地方越来越偏,处处藏着危险,饶是她们两个高阶魔种都要警惕一些,更别提她们还带着一个“可口”的人类。
见姜萌没有反驳,爱丽继续道:“这样吧,姜萌你今天守,我明天,怎么样?”
轮班制。听上去还挺合理的。但是,谁知道明天爱丽这家伙又会找出什么新的理由呢……姜萌犹豫了一下:“这样吧,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都是魔种,一个晚上还要分?”爱丽嗤笑一声,不放过任何可以嘲讽她的机会。
“我觉得很好。就这样。”昼年突然出声,直接拍板。
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如果姜萌再敏感一点,就应该感觉到奇怪。他们三个人当中,按照现在的实力,昼年是他们三个人里头实力最弱的。但是每每作出决定的都是他。姜萌自己是单纯地宠着昼年,毕竟她过来就只有一个目的——把未来的反派大佬给宠上天,让他不要像原本的剧情的那样走上那样悲惨的路。
但是爱丽图什么?
她每次看着爱丽那副嘴脸,都要重新回顾一下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总觉得这个走向不太对。
常常是走着走着,姜萌就发现,她和昼年的距离挨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够看见对方长长的眼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一眨一眨的透着满满的无辜。注意到了姜萌的不自在之后还要问一声:“怎么了?”
以至于姜萌常常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昼年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澄澈的像一潭泉水,墨玉似的瞳孔全是她的倒影,像是磁石一般,能把人吸引进去。
而爱丽的眼神就相当直白了——看她的视线就像是看仇人。
姜萌觉得自己就像是撬人墙角小三儿。
而现在,她的这种莫名的感觉更深了。因为她正坐在地上守夜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一扭头——是昼年。
“你怎么过来了?”她微微拧眉,看了一眼挂在天边的,暗淡的月亮,有些担心,“睡不着?”
昼年盯着她。四周黑沉沉的,他可以确定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眼神,所以有些肆无忌惮。视线空飘飘的,像是没有实质,但是又准确地落在姜萌的脸上,从光洁的额头往下落,眼角眉梢还有那张微张的红唇,都悉数落在他的眼里。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姜萌完全转过身来,想要仔仔细细地把他看清楚:“到底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昼年突然垂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睡不着。”
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姜萌当然听的出来,这样的语气,就是大佬在撒娇了。
最开始的时候姜萌还不知道这是大佬的撒娇方式,只是觉得昼年声音黏黏糊糊的,和对待爱丽的冷漠硬冷完全不同。但是后面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所以现在,姜萌甚至能伸出手摸一摸昼年的脑袋,很关切的问一句:“为什么睡不着?”
今天白天走路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些累了,难道昼年不觉得累吗?
对方对她这个摸头的举动似乎很喜欢,主动凑近了一些,坐在了她身边。和她一起抬头看向天幕边缘微微泛着白光的月亮。
寂静的魔渊之地,夜幕低沉,万物沉默。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呆了一会儿,昼年突然开口:“今天她讲了自己之前的故事,你的呢?”
姜萌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昼年说的是爱丽。今天走路的时候,爱丽似乎是想要打探人类的生活,主动问起了昼年在光明殿时候的事情。得不到回应之后,估计是为了缓和尴尬,就说起了自己之前在魔渊的生活。
说的可惨了,都是她被欺负,吃不饱穿不暖的故事。听上去十分容易勾起别人的保护欲。
只可惜,听众一个是无动于衷的姜萌,一个是比姜萌还要无动于衷的昼年。
姜萌当时看昼年冷淡的反应,还以为他是根本不在乎魔种的那些故事,没有想到他现在会主动问自己。
沉默了一下,姜萌没有和她说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故事,而是挑挑拣拣,和他讲自己在管理局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被一个人管着,可烦他了。那家伙成天冷这个脸,老挑我工……咳咳,反正就是老挑我的刺。这个也不满意,那个也不顺心……烦死了。”
昼年无疑是最好的聆听者。他静静地看着姜萌,时不时还会问两句,配合着她的情绪,继续让她把这个故事讲完。
姜萌越说越来劲:“我真的讨厌死他了。最喜欢的就是压迫别人,你说说,我都已经很努力了,他怎么就是不满意?还老是变着法儿的说我笨。我哪里笨?你说!我笨吗?”
昼年摇摇头,很笃定:“你不笨。”
姜萌心里软了一下,对上对方灼灼的视线,心里像是被什么击中,跳动的节奏骤然变快。她急忙别开脸,挪开了视线,洗了洗鼻子:“还是你好。”
“嗯……所以呢?现在那个魔种还活着吗?”昼年问得很认真,“要不要我帮你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