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栀籽曦2020-08-04 21:073,086

  清晨,淡雾知趣地退却后,整个米兰便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展开了新的一天。

  坐落在市中心的豪华别墅区标识着这一带的繁荣,白瓦欧式小别墅的花园里,晓云坐在秋千上撸着她的小阿哥:“一时撸狗一时爽啊”,刚跑完步的栀月推开院门,拿起秋千架上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晓云虚开半只眼瞧着栀月的一举一动,栀月感觉到异常的“窥视小眼神”,将毛巾丢在了晓云脸上:“看什么看?”

  晓云用两个手指捻住毛巾的一角移到一旁,嫌弃到:“啧啧,臭死啦,什么都往我脸上扔”栀月看到晓云被恶心到的神情,有些得意,从晓云手里拿回毛巾进了屋:“切,恶心的就是你!”

  我在一旁修花也顺道看了今早的“小戏班”,晓云一副做了春梦满脸喜悦的样子,轻轻用力荡起了秋千,荡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倒自言自语起来了。我也没理她,继续专心致志做我的修花工作。不到五分钟,自言自语的声音就贴上了我的耳垂,我举起小铲子挡在晓云面前:“走开!不陪聊!”

  她把小阿哥放在草坪上任由它玩耍,却挽起了我的胳膊:“寻,真的好无聊啊!这考完试了怎么那么无聊啊?”我从她的双手里抽出胳膊:“前些日子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兼职嘛,怎么?没录用上?”

  胳膊挽不着,她倒把头压上来了还撒娇地磨着我的胳膊:“那个咖啡厅来的人都是有主的,见不着几个小哥哥,你看,我也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一个可以一起策马奔腾的人了,你说是不是?”

  她眨着眼睛望着我,我侧头装着很是同情地说:“原来,这就是你刚刚一脸荡漾的原因啊?”,“荡漾”两字,我故意拖了长音,她的脸看着就铺天盖地地黑了下来,我丢下器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位春心荡漾的少女,你亲爱的我要去伯瑞画画了,你去叨扰里面那个洗澡的吧,再见”

  说完,我并没有理会她,就回到屋里收拾东西,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屁颠屁颠地蹦跶到了一楼的浴室门口,用手轻叩着门:“小月月…”

  浴室里淋浴的声音很大,隔着个客厅我也能清晰地听到栀月那掩盖了所有噪音霸气侧漏的一句:“滚!”

  我对着一脸憋屈的晓云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你真是贱出吉尼斯最高纪录,继续保持,蝉联冠军!”

  伯瑞是莱斯特瑞市区最大的生态公园,离白芝尼别墅区只有两个街口,我习惯背着画板步行到那儿,就当锻炼锻炼身体。伯瑞是开放式的,北门两侧屹立着两只三米高的花艺丹顶鹤,往里走就可以看到一束喷泉,整个公园的外围都比较矮,四周被不同风格的建筑包裹着,绿叶泛点桑红,白云簇拥蔚蓝,北门入口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我站在草坪里,收集今天绘画的素材,眼睛浏览之处皆是大自然留下的伟大作品。

  靠近西门有一大方圆潭,圆潭边缘有个缺口,缺口处是十几节楼梯连接着的两个平台,那是我平时的采点处。我将画板架在了上方平台上,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支笔头稍尖的素描铅笔,开始构图。还没等勾完圆潭的形状,身后便传来了慌乱的尖叫声,一架原本不该行驶在草坪里的自行车穿过人群,冲下斜坡,直往我的方向冲来,或许是刹车失灵了,这个傻不愣登的驾驶者也反被自行车左右了行驶的方向,眼看就要撞上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去避开,突然感觉腰间被什么拦住,双脚便离开了地面,从侧面摔去,正好卧倒在草坪里。我从草坪里爬起来时,满眼都是星星。缓了缓突如其来的撞击,才发现铅笔也折断了,一小节笔芯还插进了我的右手碗里,血珠混着石墨一颗颗不间断地渗出来,我动手打算用指尖把断笔芯取出来。刚接触到断头的部分,我的左手却一下被拉开,我顺着手臂看上去,白净的体恤衫上满是油彩,衣领有些宽松固然敞开着,露出了上半边胸膛,轮廓分明的锁骨上沾了些许杂草。

  “指甲里有很多细菌,别把伤口感染了”短短一句话随着他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地慢慢从唇齿间滚出,他的声音低沉得跟夏天风拂过般漫不经心,白皙干净的脸庞和着眉眼间的冷俊诠释着他漠然置之的傲气,触上我皮肤的指尖却又流露着些许藏不住的温柔。他的眼睛很迷人,既像是深邃得如这方圆潭般深不可测,又像是囊括了整片宇宙星河般璀璨耀眼,我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睛,失了神。

  直到身后的人询问起有没有事,这些话却并不是跟我说,而是……,我身后的人?我转过身才注意到我身后躺着一个陌生男人,怎么都叫不醒,我想多半是磕着头,晕过去了,周围路过的好心人也及时打了救护电话。救护车倒是没有及时赶到,“家属”倒是踏着高跟鞋跑着过来了,见到躺在草坪上的人,吓得倏然跪在地上:“七泽?你怎么了?”

  我连忙解释道歉,她似乎毫不领情,憋红的眼睛好像马上就要溢出眼泪,她看着我,眼神很不友好,像是我害死了她的丈夫一样,一刻间莫名觉得这个眼神有些熟悉。

  救护车到了以后,她同医员护士将他抬上了车,还一边自言自语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听到了嘛?方七泽!”我跟上去,她却一把将我推了回来:“你走开!”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帮你?”我往后退了几步。

  “帮助我?你能给予最好的帮助,就是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她上了车,将门拉上。或许是门有些重,合上时传出的沉重声,重重地压上我的心口,憋得我有些喘不上气。

  车已经走远了,早已听不见气门声,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我呆愣在原处,耳旁一直重复着她的那番话,什么叫做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似乎在哪儿也听到过?那个男人是谁?她又是谁?我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忘了,我的双手拍打着我的头,记起来什么总是好的,让我知道他们是谁?

  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影,就像刚刚那个女人一样的做派,她在哭,哭着求我?求着求着就跪在了地上,她说?她说…“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请你…请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好不好,我求求你”而那时我的表情…,好冷,为什么那么冷酷?血液回凝,一阵昏厥,我向后倒了去,却未触及地面,像是倒在了什么上面,气息逼近在耳边,似乎是谁在说话,说的什么,没有听清……我的头很晕,想就这样睡去,之前想不起一些重要的记忆,我总会对自己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但我觉得这样或许可以为我免去一些痛苦,给自己打针麻醉剂,即使药效过后,受过伤的地方,阴天里,痛苦还是会找上自己,毫无征兆,毫无防备;但至少我将心伤休息好了,去抵挡这些痛苦或许会好一些。

  隐隐约约感觉到,温热的指尖拂过我的手心,暖暖的。我的手被人扳动,握在了手心,清凉的水倾倒在我的右手腕上,水流进伤口,我疼得“嘶”一声将身子缩了缩,再后就是酒精灌进伤口的刺痛,我一惊,便醒了。

  我的头窝在一个人的颈下,抬眼望见的好像刚刚那个“肇事者”性感的喉结。

  “醒了?”这声音?我坐起身子,看清那人:“你…你你,我,我…怎么…”

  他冷着脸看着我慌乱地开始手舞足蹈,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

  “你怎么还没有走?”我试探着问。他不慌不乱的从脚边的塑料袋里取出创可贴:“我这儿有创可贴,你的手腕要及时处理。”

  回避了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这位小姐,我呢,不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既然我不小心撞了你害你受了伤,那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他冷冷一句。

  负责?什么负责?要什么负责?

  “那个,其实没事的,我…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你不用负责的,真的”我摇摆着双手有些意外他说的话。

  他静静地看着我,慢慢撕开创可贴,将我摇摆着的手拉到他大腿上,对着我摇了摇手中的创可贴:“我说的是,这个负责”,我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根,他低下头将创可贴贴在了我受伤的地方,刚才急于缓解尴尬却没注意到,我的右手腕被他处理得很干净,我将视线慢慢移到了他的脸上,因为他刚刚那么一拉,我们之间原本很安全的距离,却变得那么让我先要对他“犯罪”。他侧脸的弧线也很完美,零散在额间的散发柔软光滑。似乎察觉到我眼神的异样,他转过脸,与我不单纯的眼神相撞,我立马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眼睛好像进东西了,哈哈…”。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晓云救了我,这招眨巴眼睛真的是尴尬时最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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