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笑道:“没问题,宋公子是我家公子的朋友,这个主我还是做的了的,宋公子稍候!”
靳望乡听明白了。
原来是熟人,怪不得他敢开这个口呢!
没一会儿,掌柜端着一大盘银子走出来,脸上依旧笑盈盈的,他身后的伙计也端了一大盘铜钱,眼神十分复杂,仿佛在腹诽:拿这么多钱送人,掌柜真的不会被二管家打死吗?
阿金见了十分兴奋,就要跑出来,但是被宋惜时压制了。
宋惜时拿了两锭,又抓了一把铜钱,说:“多谢了!”
“宋公子若是不方便带,我给你换成兑票吧?”掌柜十分热情。
“不用不用,就这些够了!”宋惜时连忙拒绝。
掌柜叹息一声,然后又说:“宋公子初来,恐怕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吧?”
“嗯。”
掌柜笑道:“珍萃楼也是叶家的产业,宋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去珍萃楼歇脚吧,我这就让人过去打个招呼,让那边把最好的房间给宋公子留着。”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惜时笑答。
方才还在担心没地方住,没想到来钱庄一趟,钱也有了,住处也有了。
“叶家?”靳望乡疑惑。
掌柜接话道:“是啊,南宣府叶家,正好与阳凭府毗邻。”
靳望乡恍然大悟。
难怪阴月菩提会出现在这个钱庄里。
南宣府叶家可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家族,无论在普通人聚集的世界,还是仙门,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宋道友,你认得的是叶家的哪一个公子?”离开钱庄,靳望乡问道。
“叶川。”
靳望乡脚步一滞。
竟然是叶川!
叶家嫡系最出色的后辈,仙门众修士仰望的最强散修!
也是靳望乡此生追逐的目标。
“他会来飞仙阁参加医道大会吗?”靳望乡十分激动。
“不知道,最近他家里好像有急事。”
翌日,靳望乡说要出去办点儿事,宋惜时则一个人在房间里煮药。
珍萃楼的伙计比钱庄掌柜还热情,宋惜时就问了一句能不能借个药炉,对方就搬了一堆出来让他挑。
这让宋惜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自认和叶川的交情并不深,对方完全没有必要对他献殷勤。
不过宋惜时不知道的是,南宣府叶家之所以如此礼遇宋惜时,原因有二:他是叶川的第一个朋友,还会绘制精妙的符箓。
叶川自小就很有主见,个性强势,家里的几个亲兄弟见到他都躲得远远地,生怕惹得他一个不高兴就要动手,他们没一个能扛得住。
因此,叶川活的二十七年,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让叶川的父母很忧心。
在外人看来,叶川顶着最强散修的名号威风凛凛,他天赋极高,其叔祖还断言,叶川一定会在三十岁之前超越他,将来极有可能问鼎元婴、化神,威慑一方。
叶家父母虽然也是修士,但至今一直停留在练气八九重,加上俗事又多,很难再有进步。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陪着叶川。
曾经他们也想过找一个好姑娘做儿子的知心人,可儿子沉迷修炼,对情爱一事根本不感兴趣。
此番急叫叶川回来,本是为了他祖父的事。又听说他要给一个朋友送阴月菩提,叶家父母听后就问了几句。
据说那少年还会绘制符箓,原以为只是寻常移物生火的那种简单符箓,拿出来看了才知道,竟是如此精妙,难以琢磨透彻,家里的几个供奉看了都说它非凡,必定与大宗门有关。
叶家父母听了,越发欣喜。
儿子一直不肯入宗门,平日只修炼一些最基础的招数,又困于筑基大圆满多年,他们心中也很焦急。
这才特意嘱咐了送阴月菩提的人,对那位公子要多加关照,万不可怠慢了。
药材很快就煮好了,外敷内用各一份。
宋惜时见天色还早,准备出去转转。
距离医道大会还有两天,宋惜时走在城里,发现街道上多了不少修士。
飞仙阁坐落在东城,疑难馆就在飞仙阁的旁边。
疑难馆门口排了很多人,宋惜时往前望了一眼,发现前面至少有五十个人,男女老幼都有,懒得排,正要走,却忽然瞥见前方有另一支队伍,看起来只有五六个人。
宋惜时有些纳闷:他们为什么不去那边排队?
走近以后,宋惜时才看清,前面三个都是老头,剩下两个年纪也不小。
难道年纪大的人有优先权?
宋惜时默默排到那腰间带着一个葫芦的老头身后。
怎么说自己也三千多岁了,排在这里,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
“小子,你排错了,去那边。”葫芦老头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转身一看,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于是他好心提醒。
“那边儿人多啊。”宋惜时答。
葫芦老头觉得这小子一定是想浑水摸鱼,便吹了吹胡子,教训道:“这边都是医道高手,你一个求医的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即便是进去了,也得被赶出来!”
“我也是医道高手。”宋惜时微笑,看来队伍长短不同是因为身份不同,自己这算是误打误撞了?
葫芦老头忽然笑了,他觉得这小子脸皮厚,被拆穿了还嘴硬:“入医道几年了?在哪个宗门?”
宋惜时想了想:“一年吧。”
那段时间太无聊,他还顺便去学了阵法和种花。
综合来看的话,还是阵法更有意思。
因为大师兄和三师兄被困在里面好久都出不来,最后还是三师兄忍不了了,以蛮力强行破开的。
听了宋惜时的话,周围人都笑开了,尤其那葫芦老头笑得最厉害:“一年?药材认全了吗?经义背完了吗?你师父许你给人治病了吗?初入医道就敢大吹法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劝你还是快回去吧,别被相熟的人看到,惹得你师父责罚于你!”
前头一个短须老头更是满眼轻蔑:“我等入医道五十年,这才敢来疑难馆一试身手,你这小儿恐怕连医道的门槛都没摸到,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在这而自取其辱,损我医道声名!”
宋惜时听了这话顿时不高兴了:“五十年又如何?若单以年月论高低,疑难馆可你比厉害多了,怎不见它自己治病去?”
“死物岂能与活人相提并论!”短须老头斥道。
“飞仙阁的去疾池也是死物,还不是有人争前恐后而来?攘攘行者,阁下可在其列?”
短须老头气的直咬牙,前面三个一开始不愿意掺和进来的医道修者也不高兴了。
飞仙阁有旧例,只要治愈一例疑难笔记中的疑难症,便会被邀请进入去疾池,去疾池之水有增寿去疾之效,许多大道受阻而寿命不足的修士都会来飞仙阁求一壶去疾池水。
虽说只能增五年之寿,但若是在这五年之内修为境界再上一层,肉身就会再一次脱胎换骨,犹如新生,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寿元的增加。
飞仙阁身为一个小宗门,却为许多大宗门所熟知,其根本的原因便是因为去疾池。
但每年来求池水的修士太多,飞仙阁不可能一一应允,这才创立了疑难馆,给一些大多数修士设置一道门槛。
凡冲着去疾池水来的修士,都逃不开两种目的。
一是自己使用或给亲友长辈,二则是售卖。
至于说自己来“试身手”的,一百个里面不知道能不能找出一个来。
所以,宋惜时的话可以说瞬间把这一排的五个人都得罪了。
“再等等!再等等!我还有一技未用呢!”
就在短须老头等人一脸铁青地看向宋惜时的当口,一个穿着青衣的中年男人被推了出来,推他的那人力气极大,青衣男子一个没站稳,就扑倒在地上,手里的药箱摔得粉碎,药材和器具纷纷散落。
“没本事就别来疑难馆!”小帽青年脸都气白了,推到了青衣男人还不解气,三两步跨下台阶,一脚踩在几株带着土的灵植上,青衣男人心疼的直叫,小帽青年指着青衣男人骂道,“好好的一个人,偏被你这起狼心狗肺之徒害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你究竟是来治病的还是来杀人的?就你这样的人也敢肖想去疾池水?下辈子吧!飞仙阁疑难馆永远不会允你踏足半步!还不快滚!”
流霞散人的弟子就要追来了,若是这人死在疑难馆门口,一定会有人借机大肆摸黑飞仙阁的!
“冤枉啊!你听我说……”
“你闭嘴!”小帽青年怒目呵斥,随即他看向正在排队的几个人,眼神十分冷漠,“这位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疑难馆不希望再碰见第二个!”
“阁下放心,若无把握,我是不会轻易过来的!”排在第一个位置的中年男人非常自信。
其余人也附和,表示自己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和地上那个浑水摸鱼的不是一类人。
这时候,短须老头便笑起来,指着宋惜时说:“阁下还是劝劝他吧!”
刚巧,青衣男人的一枚银锥子滚到宋惜时的脚边,那锥子上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宋惜时有些好奇,便捡起来看了看。
小帽青年走到宋惜时面前,面色不善:“你是医修?”
“不算是。”宋惜时随口答,此时他正暗暗将灵力贯入那只银锥子,发现里面似乎包裹着一块灵宝。
青衣男人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药材和器具。
为了来疑难馆,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家底,只为了从别的宗门购买药效最好的灵植,为了保持灵植的活性,他连土都不敢洗。
谁知到头来竟被人一脚踩得稀烂。
“不是就滚到一边儿去!”小帽青年一甩袖,“年纪轻轻,尽想着偷奸取巧!”
“唉?小兄弟,这个能还给我吗?”青衣男人朝宋惜时喊道。
宋惜时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锥子,越看越入迷。
“小兄弟?”青衣男人又喊了一声,这回,他已经走到了宋惜时的身边。
小帽青年见宋惜时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认定他是个死皮赖脸、不知羞耻之人,顿时怒了:“叫你滚听不见?这不是你能站的地方!别逼我亲自动手赶你!”
另一条队伍里的人不禁摇头。
这小子运气不好,偏巧碰上疑难馆接引人发怒的时候。
若是平日,好好认个错,说几句软话,接引人怒气消了也就不会在管他了,毕竟是个少年人,飞仙阁对少年修士还是非常宽容的。
“师兄,我看到那凶徒了!这次非宰了他不可!”
一个面目狰狞的虬髯大汉从疑难馆跑出来,直直朝青衣男人冲去。
小帽青年一阵头大,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扔出来了,到头来,还是要在疑难馆门口见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