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们点头,有两人率先上前去夺,宋惜时这几天的修炼也颇有成效,一面托着阿金,一面与其中两人缠斗起来,客卿们不意这小子竟能在两人合攻之下还不落下风,互相对视一眼,各自使出绝招来。
宋惜时虽能抵抗两人,但若再多加六人,便难以应付了。
谁叫他现在也是个小练气呢!
就在其中一名客卿的大掌将要袭来的时候,一柄黑剑落在宋惜时身前,激起一阵烟尘,黑剑所携带的威压也登时令围上来的众客卿后退数步。
米承扶不可置信,在这浮砂城中,竟有能抵挡八位练气客卿合围之势的人?
米承扶正要亲自下场,却见一黑衣修士从天而降,黑剑自动飞到主人身边,一声剑鸣,剑端离米承扶的下颚仅有一指之距。
米承扶顿觉浑身发麻,冷汗淋漓,此时他也明白,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于是立刻下拜:“仙长饶命!”
客卿们见城主都跪了,他们也不好站着,便都跪下。
宋惜时对叶川一笑:“又欠你一次了!”
“嗯。”叶川的目光落在阿金身上,忽然皱了皱眉头,脑中忽然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想要捕捉的时候,却已了无踪迹。
宋惜时没有注意到,单手结印,逼出一滴心头血来滴在金像的头顶,金像顿时加速碎裂,一层金身逐渐剥落,露出一团白色的烟雾来。
宋惜时很愧疚:“为了救我,你竟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是道灵最差的状态,如果共生主无法在一定时间内将他复原,等待他的唯有消散。
说罢,随手一抓,白色的烟雾瞬间融于掌心,宋惜时则蹲在地上,捡起那些碎金子,心想:不能浪费,得留给阿金吃。说来也奇怪,别人的道灵都要用仙果灵草、珍禽异兽喂养,他的阿金却只喜欢吃金银。
就是人间硬通货的那种金银。
这就直接导致了原本很有钱的宋惜时迅速沦为宗门的穷鬼,为了养活阿金,还得四处“打工”,因为仙门有规定,不可破坏人间的货币秩序,宋惜时只好想方设法混入各种秘境给阿金找粮食,这期间好几次都遇见了锦华毓界的郁山……
“仙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仙长在哪处仙府修炼?”米承扶陪着笑脸。
叶川脸上冷冷的,语气也十分平静:“散修。”
米承扶的身子忽然一颤:若是没有宗门和家族的支持,一般散修能修到他这么强?这位的来头一定不小!
米承扶还要再说什么,宋惜时走过来,说:“阿金毁了你们的房子,我替他向你道歉,作为补偿,你可以把家里的功法给我看看,我方才见你运气似乎不太顺畅,给你改改。”
虽然对方刚才还想置自己于死地,但房子毕竟是阿金弄坏的,一码归一码。
此时宋惜时还不知道,阿金祸害远不止城主府。
米承扶才不信宋惜时这么好心,对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想进一步讹诈他家传的功法,算了,现在形势比人强,还是老老实实交出来吧,要报仇也得先活着不是?
《清静诀》不能给,那可是米家的传家宝,就给个《明心宝卷》吧。
“是是是!仙长点拨,不胜荣幸!”米承扶说着,便对妻子说,“去把《明心宝卷》拿来。”
夫人会意,刚要转身,忽然想起来自家房子塌了,她虽也修炼,但却连儿子也不如,哪里有力气翻找废墟?
宋惜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说:“算了,你练一遍给我看看吧。”
不用拿功法,米承扶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虽然他家的功法在许多大宗门看来不值一提,但也不是什么人看一遍就能全部领悟的。
叶川的黑剑给他的威胁非常大,他只好就地练了一遍《明心宝卷》,由于他的衣服被阿金弄坏了,如今的米承扶看起来像个老乞丐,正正经经的《明心宝卷》被他练得像疯子乱舞。
“这套功法重在身法和速度,不过我看你练到第三层的时候,招式转化过于僵硬……”
宋惜时慢慢说着,一开始,米承扶并没有当一回事,可是渐渐地,他越听越觉得宋惜时的话很有道理,甚至依照宋惜时的建议删减了一些多余的步骤后,整套功法运行起来真的顺畅了很多。
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少年是真有其才,看宋惜时的眼神也不再是不甘的畏惧,而是真心的佩服。
他想了想,说:“我家还有一套秘诀,请仙长指点。”
宋惜时点点头,他一开始想要改的功法本来就不是什么《明心宝卷》。
于是,米承扶将《清静诀》演练了一遍,宋惜时看后,说:“你练了不下十五年,却一直滞留第四诀,就没有想过它其实是错误的?”
米承扶大惊。
《清静诀》是米家祖传的功法,曾祖那一辈也曾凭此在修界有过名号的,只可惜祖父和父亲都止步于第四诀,到了自己手上,依旧无法破开这个禁制,以至于他自己的修炼也停留在练气第六重,虽然平日可以吸收金像的灵气辅助修炼,可自身没有进益,吸收再多也会散去,白白浪费了。
“还请仙长指点!”米承扶的姿态恭敬而诚恳,与之前的嚣张自傲完全判若两人。
“有书吗?”
“有!”米承扶立刻去废墟里找书。
城主府的仆人们也都开始了清理打扫的工作,客卿们也纷纷加入其中,只有米承扶的妻妾儿女依旧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宋惜时。
等到米承扶拿来《清静诀》,宋惜时翻开后忽然笑了:“我就说这么眼熟嘛!原来是相逢城的《清云诀》。”
相逢城是大宗门,凡大宗门总会有几部烂大街的入门功法,《清云诀》就是其中之一。
叶川疑惑:“相逢城?”
米承扶也有点儿迷糊:“相逢城不是三千年就被灭了吗?”
“大约是谁捡到了《清云诀》,然后胡乱改了一下,就成了现在的《清静诀》。”宋惜时说,“这套功法比较简单,我还记得一些,一会儿给你重新写一份,错误的就不要练了,不然再过几年你就废了。”
宋惜时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让米承扶心头大震,立刻催人去拿纸笔。
身为练气修士,虽然无法像金丹修士一样有数百年寿元,可炼气期至少也能活过一百岁,可他的祖父、父亲却仅仅四十多岁就死了。
米承扶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祖父、父亲会无意外的情况下四十余岁便自然衰老死去。
原来是练了《清静诀》的缘故吗?
这个想法让米承扶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如果没有遇到这位仙长,几年之后,他会不会走上祖父、父亲的死亡之路?
此刻,他再看向宋惜时的时候,仿佛是在看一个救命恩人。
宋惜时忽然被对方炽热的眼神吓了一跳,尴尬地搓搓手臂,然后转头去看江采苹。
江采苹搂着她的弟弟站在后面,也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当然,她并不知道米承扶的内心震撼,她只是觉得,平日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城主居然也能屈膝求教,求的还是一个少年人。
“令弟没事吧?”宋惜时微笑。
江采苹微微躬身:“多谢二位相助!”
“谢谢哥哥!”江采苹身边一个八九岁的男娃娃也有模有样的拱手,他的脸圆圆的,虽然满身尘土,却还是挺可爱的。
江采苹的弟弟叫江城,宋惜时观他根骨匀称,行止有度,应是个修炼个好苗子,便问江采苹:“令弟似乎不曾修炼?
虽然三千年后,修真界进步缓慢,甚至某些地方有非常明显的退步,但浮砂城内如江采苹一样身处锻体期的人还是很多的,江城已经九岁了,却丝毫没有修炼过的痕迹,宋惜时觉得奇怪,便随口问了问。
江采苹解释道:“他一修炼便喊骨头疼,爹娘以为他偷懒,逼几次,结果竟给疼晕了,这才没有让他修炼的。”
“我看看。”宋惜时伸手搭在江城的肩膀上,江城看起来很喜欢宋惜时,因此非常配合。
检查一番后,宋惜时说:“是经脉堵塞,疼的是经脉不是骨头,配一些培元丹吃一吃就好了。”
“真的?”江城首先叫出来,“我也能和姐姐一起修炼了?将来我也可以保护姐姐!”
宋惜时点点头,看来这小子还是很喜欢修炼的。
江采苹却皱了眉:“培元丹只能从城主那儿换,而且阿城太小了,我怕他扛不住。”
米承扶的夫人已经看清楚形式,连忙笑说:“不用换,我送江姑娘一粒,算是赔罪吧!之前都是误会,还请江姑娘不要介怀才是。”
米夫人如此温柔,江采苹一时有些不习惯。
宋惜时疑惑了:“为什么扛不住?”
江采苹解释道:“听说培元丹能巩固修为,对炼气期的修士助益极大,可若是自身修为不足,便有可能被丹毒所害,曾经有人强行服用培元丹,结果成了废人。”
宋惜时更加疑惑了:“培元丹的丹毒并不多啊,而且主要功效是清除体内杂质,小城的症状用它是最合适的。”
叶川忽然插话:“培元丹丹毒太重,的确不适合这个孩子,不过可以试试玉清丹。”
江采苹忙说:“玉清丹是大宗门才有的丹药,我们这样的散修是拿不到的。”
宋惜时却依旧在纠结培元丹,他皱眉问:“我们说的是同一种丹药吗?”
培元丹本就是最普通的丹药,能研究的地方早就被前人给研究透了,所以几乎是完美却简单的灵丹,虽然也有丹毒,但完全可以直接忽略掉。
此时,大管家已经准备好了笔墨,还叫人抬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过来。
宋惜时对米承扶说:“你家的培元丹给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