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霜天立刻将脑袋缩回去,生怕自己多看一眼,把持不住。
小金还以为韩霜天怕自己,便说:“你既然救了我,我是不会害你的,不过我伤的太重了,还得在你家多养些日子,你可不要赶我走啊……日后我多给你送些金子来?”
听到“金子”二字,韩霜天顿时想起了几日前在屋顶发现的那个可疑之人。
“你又来做什么?”
“养伤啊,不是你把我捡回来的嘛?”
“我捡你?”韩霜天并不记得自己在哪里捡过一个人。
鱼倒是捡了一条。
想及此,韩霜天立刻去香炉炉顶看那白瓷笔洗,笔洗中哪里还有什么鱼。
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你……是那条鱼?”
“是啊!”小金大方地承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韩霜天这才再次撩起帷幕,床上盘腿而坐的小金微微前倾,细腻柔软的金色长发也滑落在地。
韩霜天从来没见过谁长着一头金发,更没有见过谁能把头发留这么长。
当然,内心惊讶之际,他又躲到了帷幕后面,红着脸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宋惜时趴在珠子内壁上,感叹道:“小金的肉体实在是太完美了!你说是不是?”
叶川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小金。
宋惜时以为他在发呆,便喊道:“从泽?叶从泽!醒醒!”
“你喜欢他那样的肉身?”叶川很无奈,看着宋惜时像个“色狼”似的盯着小金,原本想“装死”不理宋惜时,可看到宋惜时一双眼睛单纯无辜地看向自己,却终究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所有好看的,我都喜欢!”
“那……”我呢?我长得也不差吧?
“什么?”
“没什么!”
小金从身后拿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小手巾往胸前一拍,小手巾立刻化成一套淡黄色的薄绡衣袍,一对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
“穿好了。”小金说道。
韩霜天叹息一声,怨自己没用,居然对着一个男人起了反应。
冷静下来之后,韩霜天踏入内室,坐在了大床对面的椅子上,直接挡住了宋惜时的视线。
“你是妖怪吗?”韩霜天问。
小金笑了:“你看我像吗?”
韩霜天怔怔地看着小金精致的面容,一时间竟忘了回答,神思已飘游天外。
“喂!”小金丢过去一只枕头。
韩霜天被砸中了脑袋,回过神来,问:“你为什么会受伤?”
小金眼中露出一丝落寞,显然,他不愿意提。
幕后主使是他的亲兄弟,现在他不想去探究到底是哪一个。
鳍老死了,为他而死。
要算账,也得等到自己平安回到族中才行。
见小金一脸伤心,不知怎么的,韩霜天竟然有些心疼。
“我不问了,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我就要你这间屋子!”
“好吧,我去外面睡。”
白天,小金又变成了小鱼,在白瓷笔洗中自我调息,夜晚又化作人形,继续养伤。
韩家的仆人渐渐发现,将军最近很喜欢吃酥饼,夜分城所有卖酥饼的食肆都被他买了个遍。
大将军终于对韩霜天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并给他下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韩霜天虽然从容接下,但回家后还是忍不住抱怨。
小金说:“理他做什么?你不如跟我一起修炼,以后他再欺负你,就打回去!看他究竟有几条命!”
“跟一条鱼说不清楚。”韩霜天摆摆手,母亲要是知道他要去做道士,一定会又哭又骂的。
小金顿时不高兴了:“东西拿来,我替你看看!”
韩霜天无奈,只得亲自去库房去了那东西来。
小金见韩霜天抱着一个好看的盒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雀跃来,忙跳下床,小跑过去:“快打开!”
自从韩霜天发现自己对小金有反应之后,一直努力避免和小金近距离接触,此时小金主动跑过来,带起一股热浪,韩霜天也不由得燥热起来,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他的眼睛竟再也无法从小金身上移开了。
小金见对方没反应,说:“看我做什么?你不开我开了!”
“你……很漂亮。”韩霜天一时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小金微微低下头,忽然觉得有点儿害羞。
在族内,不少人夸赞过自己的样貌,他总是能平静以待。
此时不知为何,竟像是第一次听见夸赞一样,有些不好意思。
“我母……亲更漂亮!”小金骄傲道。
打开盒子,小金惊喜地笑起来,捧着那金光闪闪的东西就要往床上跑。
韩霜天不由得提醒:“小心些,别弄坏了!”
小金仔细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理会韩霜天,忽然发现一行字,便念道:“盈盈桂魄,皎皎太阴。”
此物正是宋惜时和左师姐一起为二师姐做的头冠。
宋惜时和叶川早就悄悄带着珠子移到了床顶,能看清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小金笑道,“原来是同类!”
韩霜天一头雾水,大将军表面上说,要把此物献给皇后娘娘,但此物天生缺了一角,就这么献上去,只会落得一个藐视国母的罪名,于是大将军让韩霜天一个月内想办法修补。
于是,韩霜天带着那头冠找了不少金银铺子,所有人的金器老匠都表示,这个金冠虽然很想是纯金打造的,但软硬程度却大有不同,一般的金子根本无法与它相融,更别说修补了。
后来,他又去找了相熟的同僚。
那同僚告诉他,此物落在大将军手里已经很多年了,大将军也一直在想办法修补。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大将军连相似的材料都找不到。
同僚还趁机劝他,趁早向大将军服个软、认个错,再表明自己确实无能为力,大将军会原谅他的。
此事既然交托到韩霜天手里,一旦不能办好,那便是不尊上令、不敬君父、不孝国母,韩霜天同样会身败名裂。
他没有别的选择。
“你见过相似的金子吗?”韩霜天问。
小金故作神秘道:“你猜啊~”
“没有就算了。”韩霜天也不报什么希望,他已经修书去京都,想要走一走京都权贵的路子,至少自己的官不能丢,名声也不能坏,妹妹马上就要嫁人了,他不希望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小金见他一脸失望,也有点儿不高兴,觉得韩霜天这是看不起自己,于是昂起头,骄傲道:“站那儿别动,今天让你开开眼!”
韩霜天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