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巅,一处嶙峋宫室之内,有一瘦弱的身影匆匆进入一片灰黑的大殿之中。
“主人,这一批的毒荧被仙门拿住了!”
子夜宫,大殿高台之上,雕刻着毒蛇骷髅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紫红色长袍的青年,双眼如狐,勾人摄魄,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眉头一蹙,手中的琉璃盏直接砸了下去:“废物!”
报信者不敢忤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主人责罚!”
“那边是什么情况?”瑶夜子站起来,一步步的走下高台,伸手捏住了报信人的下巴,“那些所谓大阵对我们而言,根本就是摆设,怎么可能失败!”
“回……回主人,仙门红莲君和……和昭吾君不知为什么突然来了……”
瑶夜子手上一用力,报信人的下巴直接粉碎。
鲜血滴在了瑶夜子的手上,他嫌弃地甩了甩手。
至于那报信人,已经气绝了。
“甲墟!多带些毒荧过去,我就不信,锦华毓界和北冥仙宗的宗主会那么闲!”瑶夜子怒道。
“且慢!”帷幕之后,是一个白衣青年。
他浑身太过干净,在子夜宫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有高见?”瑶夜子不屑道。
白衣青年并没有走出来,他一直站在阴影里,说:“大王要的,只是灵泉水,并非整个泉眼,你又何必非要弄那么大动静呢?”
“这世上任何好东西,除了大王,谁也不配拥有!既然大王说宋惜时能破开灵泉封印,那么等他破开之后,灵泉必须属于大王!”瑶夜子十分偏执。
在他看来,与其取一点点灵泉水,还不如将整个灵泉都献给大王。
“你最好不要擅自揣度大王的意思。”
“你对大王又了解多少?”瑶夜子冷哼,“我追随大王两千余年,你连个零头都够不上!也配来我这里说嘴?”
白衣青年笑了笑,并不生气,只是说:“最后再劝你一句,不要再找紫星圣母的枝条,更不要妄图抢夺,否则,你会死!”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瑶夜子斜睨了白衣青年一眼,白衣青年只是笑笑,默默地离开了。
来无声、去亦无声。
瑶夜子双拳紧握。
要不是大王有令,他早就亲自出手,把宋惜时给杀了!
“甲墟!找人去筑泉阁,想办法弄一瓶灵泉水!”
时限将近,瑶夜子决定先完成大王的命令,再想办法把开山灵泉献给大王!
甲墟领命而退。
正在刻画阵法符文的宋惜时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有人在骂我?
太熙树是金乌崖最重要的地标,它的地位相当于行云峰的登天柱和筑泉阁的开山灵泉。
所以,太熙树皮天然地拥有特殊的灵性。
以前他们就喜欢用太熙树皮刻画阵法,不过那个时候,用的都是金乌崖库房里自动脱落的树皮。
像今日这样生拔的,还真是第一次。
不过太熙现在没有意识,并不会感到疼痛,等他完全苏醒之后,再去赔礼道歉吧!
刻完所有的阵法符文,宋惜时一把撒出去。
每一片树皮都稳稳地落在阵法节点处,没有半分的偏差。
随即启阵,华光与朝霞同出,将整个筑泉阁完整地包裹起来,然后默默隐去踪迹。
这是仿照十二仙宗护宗大阵设下的防护大阵,以宋惜时如今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想要把整个十二仙府都囊括进来,至少要达到方吟生前的修为境界。
现在,宋惜时还差得远!
收拾好一切后,宋惜时决定先睡一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红霞满天、夕阳隐山。
“欸?是什么东西糊了?”
一股焦糊味儿传来,宋惜时揉了揉眼睛。
阿金又不知道去哪儿了,野鸡一样大的飞鸿趴在一块石头上睡觉,小绿直接躺在了飞鸿背上,可能也在睡觉,不过最上面的那片圆圆的叶子竟然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咳咳!”
叶川?
“原来是你在做饭?”
看到坐在灶台边的叶川,宋惜时觉得这个画面真的是太违和了。
这个厨房应该是之前守在这里的弟子搭建的,食物也是他们留下的。
不过……
这锅饭……没法吃吧?
叶川端起锅,很头痛的样子:“做饭好难!”
这已经是第三锅了。
“我来吧!”宋惜时挽起袖子,开始检查厨房里有什么能吃的,“对了,你饿不饿?是随便吃点儿,还是吃得精细点儿?”
“我不饿。”
“不饿你浪费粮食干什么?”
“你会饿。”
正在挑选蔬菜的宋惜时手腕一颤。
还是头一次,有人觉得他肚子饿,要给他做饭吃。
虽然也没做成,还得靠宋惜时自己动手。
但宋惜时心里还是暖暖的。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每个师兄师姐都宠着他,就连最小的小师妹也总是喜欢跟他分享好东西。
他在宗门从来不会挨饿。
后来仙门与魔门大战,尊皇境的行云道尊不需要吃饭,休战的时候,也多是睡觉或者和别人闲聊。
郁山装在空间法器里的大床就经常被宋惜时霸占。
那段时间,除了战斗,就是睡觉。
复生之后,宋惜时才重新感受到了肉体的饥饿。
仿佛回到了七岁以前,回到最初经常饿肚子的年月里。
“好了,烧火你总会吧?”宋惜时一笑。
“会。”
洗好菜,准备下锅的时候,宋惜时才发现,叶川真的是个富贵窝里出来的大少爷。
“小一点小一点!快糊了!”
……
“火呢?你把火吃了吗?”
……
“火要放中间啊,那边的锅都烧红了!”
……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终于做好的四个菜一个汤。
宋惜时非常不满意。
从他会做菜以来,从来没有做过品相这么差的……菜?
这根本不是菜!
“好吃吗?”宋惜时非常嫌弃地在盘子里挑挑拣拣。
“还好。”
“你以前四处游历的时候,遇到食物匮乏都是怎么解决的?”
“有就吃,没有就不吃。”
“有没有就地取材做过饭啊?”
“我不会做饭,如果有果子就吃果子,没有的话,就饿着。”
宋惜时脸上一僵:这是宁可饿着也不动手做饭的主?
“那你最长饿了多久?”
“十来天吧!”
“你厉害!”
叶川却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你那么厉害!”宋惜时连忙否认。
“做饭和修炼一样,不是一蹴而就的。”叶川说,“我从小就不想要为衣食奔忙,所以不会做饭很正常。”
“我明白,不会就不会啊,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叶川怎么回事儿?
难道自己的话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
做饭而已嘛,又不是修士的必备技能,会与不会有什么差别呢?
“我可以学。”
叶川认真的看着宋惜时,宋惜时直接懵了。
叶川学做饭?
想想都觉得好奇怪!
“你还是修炼吧,做饭不适合你。”宋惜时怕叶川不小心把路走偏了,连忙劝道。
叶川想想,说:“也是,那你以后做饭给我吃?”
“没问题啊!”
宋惜时答得十分爽快。
叶川家大业大,若非今日情况特殊,哪里会轮到自己给他做饭?
“对了,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你要不回去看看你娘?南宣府死了那么多人,她恐怕被吓到了。”宋惜时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