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山营之外,封廷水已经干掉了七八个魔门修士,而方吟则一直关注着天边的凤凰虚影和飞鸿(江旬和叶川太小了,看不到)。
当他看到凤凰虚影光芒暗淡的时候,封廷水正在与自己挑选的一名魔修厮杀。
可倏然之间,天地似有异变,尤其焦山营那边,整个灵气场竟瞬间混乱起来,方吟不禁忧心:小师叔会不会有事?我要不要进去?可小师叔让我守着封廷水……
很快,天边一片金光,刺目如灼日,方吟不由得往外飘了数尺。
他认得,那是金乌崖《太熙十三照》。
如今这世上,除了小师叔,已经没有人会这一招了!
可金光散去之后,竟有一片乌霾萦绕。
方吟不禁喊了一声:“小师叔!”
封廷水这边已经收拾好了尸首,他问:“宋惜时怎么了?”
还没等宋惜时回答,他便看到一群人朝这边冲过来,冲在最前头的还是个熟面孔,不过叫什么,忘记了。
“封公子!你果然在这儿!”苏权气喘吁吁,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怎么从焦山营出来了?”原谅封廷水没记住这人叫什么,所以也不好称呼。
苏权说:“宋公子让我带着他们来找你,我们都是被抓来的,现在只有大宗门才能护住我们。”
“大宗门?这位是?”
“锦华毓界,封廷水封公子!”苏权介绍道。
其余人一听是锦华毓界的,纷纷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阁下快带我们走吧,要是那群魔修发现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好!”封廷水颔首,然后看向方吟,“你跟我一起走吧,人太多了,我顾不过来。”
众人这才发现,封廷水旁边还有一只亡灵。
“这……这么有鬼啊!”
“大家别怕,这位是宋公子的师侄。”苏权解释道。
“我小师叔呢?”方吟问。
苏权有些为难:“我不知道,公子只让我们往这边跑,其余的没有说,只怕是寻叶大公子去了。”
方吟纠结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朝焦山营的方向去。
这边的人太多了,封廷水的确顾不上来。
小师叔如果需要自己,一定会使用宗门秘法召唤的,自己若是贸然过去,说不定会惹小师叔不高兴。
小师叔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吧?
“走吧,先送他们去腊梅山!”方吟回头看了天空中的凤凰虚影和飞鸿一眼,这一瞬间,凤凰虚影似乎又明亮起来了。
顾明启没有想到,仙门之中竟然有如此妖孽。
单凭几句话,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境界。
他胸腹的贯穿伤还未完全修复,六名金丹后期的下属便已被破境的强大冲击给震退。
江旬吐出一口气,感受着属于金丹后期的灵力强度,嘴角微微上翘。
叶川也慢慢睁眼,一双眼眸锐利如刀,手中的天垣剑与肉身似乎更加契合了。
这便是金丹强者的力量吗?
就在宋惜时将要往下掉的一刹那,叶川眼疾手快,揽住了他的腰,并往飞鸿背上一丢。
他这一丢不要紧,宋惜时稳稳地落在飞鸿背上的一瞬间,体内那股将要迸发的特殊力量竟然消失了!
宋惜时瞬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又白挨打了!
飞鸿的背很宽阔,很软和,宋惜时翻了个身,也总结了一条定律:想要逼出体内的特殊力量,挣断天道枷锁,对手必须足够强大,而且在引导那股特殊力量的时候,不可以有人打断!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宋惜时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碧蓝的天空,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已经被叶川破坏两次了!
两次啊!
一定要找叶川算账才行!
可是……人家毕竟是为了保护自己啊!
这帐还是没法算!
唉~
我这倒霉呢,还是幸运啊?
六名金丹后期此刻已经有些懵了。
就在方才,眼前这三人还都是瓮中鳖、砧上肉,他们无比自信,这三人,绝对无法活着离开焦山营。
可数十息之后,这二人竟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突破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被丢到灵宠背上的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简简单单说了几句话,便能引人顿悟?
修行数十年,他们可从来没遇见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宋惜时不会有事吧?”江旬有些担忧。
“不会。”
顾明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你不是宋惜时,他才是?”
“这不重要。”叶川冷冷地看着顾明启,“你杀了无念君,还想对宋惜时出手,我与你,不死不休!”
“别以为你能临场突破,就很厉害!你即便是突破了,也依旧是金丹!”顾明启的伤势已经快要修复完成了,只要再有一点时间,以他元婴境的实力,害怕弄不死两个残废的金丹吗?
叶川似乎知道他的打算,并不想给他机会。
他和江旬对视一眼,掌剑接连而出。
飞鸿背上的宋惜时被晃得想吐,他想要让飞鸿缓一些,可又想到,飞鸿要协助叶川战斗,怎可能缓下来?
他抓紧飞鸿的羽毛,尽量不让自己掉下去。
他身上的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沉睡。
趴在飞鸿背上,看着下方绚烂交错的光芒,听着如雷霆般的霹雳轰鸣,宋惜时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回到了当年的战场。
从他被师父带到十二仙宗起,他就是宗门所有师兄师姐最疼爱的人,就算后来又有了小师妹,宋惜时在宗门的地位依旧没有被动摇。
所以,在战场之上,他的师兄师姐们依然很护着他。
所以……他是最后一个死去的。
看着叶川和江旬的背影,宋惜时一阵恍惚。
仿佛前言的不是叶川和江旬。
而是郁山和左师姐。
左师姐其实不喜欢郁山,因为郁山总是给她添麻烦。
可在三千年前,他们还是一起合作了。
那一次,左师姐说:“看在我小师弟的份上,我就勉强跟你合作一次,但有且仅有这一次!要不是廉萧萧实在分身乏术,我才不会答应呢!”
郁山也特别硬气地说:“你以为我想跟你合作?要不是小石头求了我一晚上,我才不会理你呢!”
站在旁边的宋惜时十分尴尬:“我什么时候求你一晚上了?”
郁山眉头一挑,露出张扬至极的笑容:“难道不是吗?你晚上来了一次,我没答应,然后你回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了一晚上,该怎么讨好我,第二天一大早就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过来了?要不是我看你可怜,你以为我会来?”
说实话,要不是郁山临近出发,宋惜时真的很想叫上阿金再打他一顿的。
那天郁山的确拒绝了,可大师兄说,这一战,没有谁比他们更合适,又拉着宋惜时说到了子时才走,宋惜时心里也烦,这才没有睡好。
可到了郁山嘴里,就是自己琢磨了一晚上怎么讨好他,这脸还真不是一般得大!
“少君!”
就在宋惜时陷入回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不禁凝神,往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