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望乡看着那张得意的脸,终究先软了下来:“师兄,你跟我来吧!”
苏师兄本来还要再加一把火,但听到靳望乡服软,又笑了起来,抬手就搭在了靳望乡的肩膀上,说:“迷途知返,为时未晚,师兄我前日得了一枚好丹,明日我就去给你拿过来,那可是真火陵宗主亲手所炼的极品丹药,对你大有助益!”
“多谢师兄。”靳望乡只觉心里一阵恶心。
苏师兄缠着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他还以为苏师兄只是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毕竟自己是新来的。
可后来,靳望乡却发现,苏师兄看自己的眼神特别……色,那时,他就明白了。
靳望乡自认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于将来的伴侣也是有所幻想的。
她一定得是一个出尘脱俗的女子,身材娇小爱穿白衣,干净纯洁,拥有开朗爱笑的性格,对自己温柔体贴,能和自己一起进步。
绝不是一个满脸横肉、狂妄猥琐的胖子!
在外面,苏师兄还不敢做的太过,毕竟人来人往,苏师兄就算不要脸面,他的师父却不能不要。
一到靳望乡的住处,苏师兄就忍不住上手了。
靳望乡敏捷地躲开,苏师兄不悦道:“你反悔了?”
靳望乡摇头:“师兄请稍后,先喝口水,我要布一个隔音阵。”
苏师兄顿时笑起来,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对对对!明日便要发丧,今日客人多,万一有人不小心撞见了,丢的可是无念楼的脸!”
隔音阵是现成的符箓,只须以灵力催动,并在四方都贴上就行了。
苏师兄心里想着,一会儿必然要让靳望乡又哭又叫才能消却自己心里的火。
一想到一会儿靳师弟衣衫半褪、泪眼朦胧的模样,苏师兄的心里就不住地发痒。
隔音阵很快就布好了,靳望乡却走到了墙边,只听得一声铿鸣,原本挂在强上的斩虹剑被靳望乡拔了出来,阳光透过窗户纸,一束束地打在斩虹剑身,寒气凛凛。
“靳师弟,你要做什么?”苏师兄也顿时醒悟过来,不过他很自信,以靳望乡的本事,还伤不了他。
靳望乡冷眼看着苏师兄,手腕一转,根本不解释,直接朝着苏师兄杀去。
苏师兄立即提起灵气格挡,却在运气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浑身的灵力更难以调动:“怎么回事?”
噗!
苏师兄刚喊一声,斩虹就已经洞穿心脏。
鲜血汩汩而流,苏师兄脚下很快便红了一大片。
他想要反击,可此时却仿佛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废人,只能任人鱼肉。
靳望乡似乎不太解气,又刺了一剑。
苏师兄想要喊,却想起来,这间屋子被布下了隔音阵,屋里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可他心里依然不甘:“你会死的!你杀了我……我师兄、师父不会放过你的!三师叔更不会保你!”
“你都要死了,还替我操心?”靳望乡不知为什么,忽然很想笑,“我果然很得你喜欢吗?”
“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是你!”靳望乡又连续刺了几剑,眼前这个胖子终于没了气息之后,他看着自己浑身的血迹,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叶盘不是一个好师父。
他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弟子在宗门过得是什么日子,他只关心自己教授的本事有没有被弟子完全学会。
当苏师兄接连骚扰他的时候,靳望乡曾经找过叶盘,叶盘却说:“你又不是小孩子,这种事也需要我替你处理?”
好了,如今,靳望乡自己处理了!
看着地上的尸体,靳望乡还有些恍惚。
其实在活杀岛的时候,他的双手就已经沾满鲜血。
荷叶翁死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和普通的修者一样,拥有一颗仁善的心,做一个侠气的人。
他想要抛开自己的过去,想要重新在阳光之下生存。
所以在面对无念楼其他人的挑衅之时,他都尽量选择沉默,不予回应。
有些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自然就放开了手。
而苏师兄却十分坚持,锲而不舍。
终究,靳望乡还是踏入了黑暗之中。
靳望乡不禁在想,自己真的无法成为一个干净的人吗?
难道这一生,他都要和黑暗污秽相伴?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宋惜时。
那一身白衣和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太阳精灵,只要有他的地方,无论多黑暗,都能慢慢亮起来。
收拾好屋子和尸体,靳望乡如往常一样,在院子里一个人修炼。
这时候,聂贞贞跑来找他,说:“靳师兄,温师兄叫你过去帮忙,大宗门都来人了,那边有些忙不过来。”
靳望乡是亲传,而聂贞贞却不是。
所以,即便聂贞贞从初生起便算是无念楼的人,可见到靳望乡还是得叫一声“师兄”。
靳望乡收了剑,点点头:“我这就去。”
“那我先走了,我那边也忙得很!”
“嗯!”
茗竹殿之外,果然聚集了很多人。
靳望乡一来就被温文拉过去接收奠仪。
“你就负责把锦华毓界的礼单都核对一遍,无误后在抄一遍交给我,锦华毓界的奠仪在那边,红色的星辰旗帜那个,不要弄错了。”
“是。”
靳望乡一面核对,一面感慨:大宗门就是不一样,送来的奠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可见无念君和锦华毓界交情之深。
“这位兄台,抱歉,我拿一下东西。”
“拿东西?”靳望乡一脸不解。
这些不是锦华毓界送来的奠仪吗?
可看这名弟子的意思,是从中要拿走什么。
大宗门做事这么不讲究?
那弟子立刻解释道:“实在是抱歉,这一盒茶叶是我们宗主要送给宋惜时的,不小心就和无念楼的奠仪混在了一起,你还没核对到这儿吧?”
“没……”
“那就好,我拿走了哈!”那弟子从一堆奠仪中抽出一只精巧的黑檀木盒子,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问,“兄台知道宋惜时住哪儿吗?我还得给他送过去呢!”
“宋惜时?”
“你不认识?他应该挺有名气的吧?”
“认识。”
在他被你们这些人认识之前,我就认识他了。
只是,靳望乡有些想不通,锦华毓界的宗主为什么要给宋惜时送礼?
“那你……看你也挺忙的,要不我帮你,快快弄完了带我过去如何?”
“你可以……”
“你们这边儿的人太少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不忙的,来我帮你!”那弟子很不见外地往礼单上一瞥,“你到哪儿了?”
靳望乡拿手指了指,那弟子点点头,在奠仪堆里看了一圈,说:“找到了,下一个在这儿,你过来看是不是!”
果然,锦华毓界的弟子对自家宗门的东西有着天然的熟悉感,靳望乡和此人配合行事,很快就核对完成,抄了一份给温文之后,便带着此人去了宋惜时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