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其实根本没有到渡劫的时候。
甚至说,魔门这边很多人都没有真正到渡劫的时候。
可他们依然引来了天劫。
用叶川教给他们的办法。
雷劫是万分凶险的存在,体内灵力没有到达临界点而强行渡劫,很有可能会灰飞烟灭。
所以,叶川还交给了他们一枚符印,可以替他们承受天雷的力量,不过地气的压制就需要靠他们自己了。
宋惜时仰头,看着天空中灰暗的日月,而身边的人竟如此平静,仿佛这一切的变化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不禁问:“你之前是在骗我吗?”
“嗯?什么?”叶川垂眸。
宋惜时忽然有点儿生气。
不是说好了不骗我吗?
“你说,你要对付的不是天道那件事。”宋惜时赌气瘪了瘪嘴。
叶川忽的一笑,在他额间亲了一下,说:“我没有骗你。”
宋惜时不信:“你让夜阑他们在同一天引天雷,难道不是在消耗天道的力量?”
“是啊,但我目标不是祂!”
“那是什么?”宋惜时仰头,似乎想要从叶川眼中看到一点点的破绽。
但结果无疑是失败的。
叶川收敛的笑容,没有看宋惜时的眼睛,宋惜时忽然觉得,叶川在躲避。
只听得叶川缓缓说出一句话:“再过些时日,一切都会结束!”
“你不打算让我参与吗?”
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不会畏惧!
“你太弱了,时机等不了你。”
你不能去,若是去了,我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我等你。”
“嗯。”
“郁山!”
“嗯?”
“我们都会活着的,对不对?”
三千年前,他曾问过郁山相似的问题,只不过,要把“活着”换成“死”。
“我保证!”
叶川说罢,右手覆在宋惜时的后颈,宋惜时一时失持,晕在了叶川怀里。
叶川轻轻抚摸着宋惜时的脸颊,看着这张安静的睡颜,忽的勾出一抹浅笑来:“好好睡一觉吧,等我回来,谁也无法再威胁到你!”
千余修者的雷劫持续了两天三夜。
大地灵气混沌,地动频生。
海水被血气染成一片猩红,无数海生尸体浮在红色的海面上,沉寂多年的火山不住地升起浓浓的黑烟。
像是传说中吞噬性命的地狱炼海。
日月同天,星河若现,红颜白发,枯骨重生。
时序紊乱,精怪横行,雨雪失时,物种消失。
在最后就一道天雷落下之后,天边骤然炸开一处裂缝。
一枚耀眼的白光,如星辰陨落,在灰蒙蒙的天空划出一道绝美的光弧,然后落在了锦华毓界的方向。
叶川看向正在调息的夜阑,说:“符印给我。”
夜阑睁眼,掌中化现赤红色的符印,他眼睛里满是狐疑:“你给我们符印,不单单是想替我们挡下雷劫这么简单吧?”
叶川微微挑眉:“被你发现了?”
夜阑冷哼,看着掌中构筑玄奥的符印,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的魂体也在被符印所吸引,不对,是吸纳!
夜阑猛然回神,竟惊出一声冷汗。
随即一脸惊惧地看向叶川:“你到底是谁?”
叶川心念一动,符印回归。
随即催动秘法,召唤剩余的八百余符印。
期间,他朝夜阑投去一个古怪的笑容:“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
夜阑却摇摇头。
“你上辈子,还见过谁和行云道尊如此亲密吗?”叶川随意地说着,眼睛却看着掌中的符印。
被它召唤回来的子印在靠近这枚母印之后,都会被吸纳至其中。
夜阑也看着符印,心头却是在自问:方才若是自己没有及时回神,会不会也被吸纳进去了?
等叶川将所有子印吸纳完成,转身离开的时候,夜阑才想起来叶川说的那句话。
与行云道尊亲密者……
云泽仙君?
夜阑忽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庭院,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据传,行云道尊曾入千层塔,塔中守关者无一可为敌。将入最高层时,忽听得云泽仙君在塔外呼,遂弃关,破窗出,与云泽仙君同归仙门。
又传,行云峰登天柱,可不问而擅自出入者,唯云泽仙君一人。
而那座久负盛名的藏钩馆,更无异于云泽仙君之别苑。
“怎么可能是你?”夜阑咬牙,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重塑神魂?你不该存在的!”
锦华毓界,潇湘弱水。
巨大震动直接将此地砸地地陷数丈,红莲君闻讯赶来,却只在坑里发现一团白光。
这时候,拂雪慢悠悠地从外间归来,红莲君连忙询问:“前辈,那是什么?”
拂雪安抚性地拍了拍红莲君的肩膀,说:“不必惊惶,那是我。”
“是前辈?”红莲君疑惑,随即了然,却是大惊,“那是前辈主魂?”
拂雪颔首。
可红莲君却更加疑惑:“为何是一团混沌的白光?”
主魂应该比分魂强大,舍业天君的分魂都可以自己凝聚肉身,那主魂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孱弱?
“这是我自己封印的,一会儿解开就好了。”拂雪不急不慢地解释,随即伸手,将那团白光拾起,“过程可能有点儿麻烦,这里已经不能用了,你看把哪里再借我用一下?”
“呃……”红莲君语塞。
潇湘弱水乃是锦华毓界存续数千年的圣地,其中包含了先辈留下的精妙阵法,轻易是不会毁坏的。
如今,却是一片狼藉,不复昔日仙华之质。
舍业天君的主魂还真是强大。
“前辈去幻流波台吧,虽说不如潇湘弱水,却也是露华仙尊亲手开辟的所在。”红莲君还记得,传说中,舍业天君痴恋露华仙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就多谢了,小红莲!”拂雪说罢,带着自己的主魂便往幻流波台走去,完全不需要别人给他带路,仿佛已经去过很多次一般。
但红莲君还是被拂雪的那句“小红莲”给噎到了。
正叹出一口气,却见叶川破风而来,落地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拂雪道人呢?”
“前辈他……”红莲君刚想说拂雪去了幻流波台,脑中却忽然浮现那一日拂雪前辈所说的话,以及自己心中那个能吓死人的猜想,话语顿时梗在咽喉,只定定地看着叶川,目光落在那延伸至脖颈的轮回罪之上。
叶川却忽然勾出一抹笑意:“拂雪都告诉你了?”
红莲君:所以,他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