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宋惜时答。
江旬握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必要时候,我可以阻止他。”
江旬并不赞同宋惜时的态度:“你现在为什么不阻止他?他越来越强,真到了那一天,你又能做什么?”
“我了解他的一切,只要我想,无论他有多强大,我都可以轻易与之同死。”面对江旬的质问,宋惜时终于将自己最后的底牌摊出,“而现在,他并没有犯下太大的错误,我还不想他死。”
江旬忽然笑了:“释放无情海众多魔修,还不算大错吗?这十几日来,八百余应劫者,每一位都拥有屠灭一宗的实力,你真的要等到仙门被彻底踩踏的那一天吗?”
“不会有那一天的。”宋惜时说。
“你不是他,凭什么保证?”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宋惜时反问。
“要么跟我走,要么重新封印那群魔修。”
宋惜时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江旬的眼睛,认真道:“江旬,你相信我吗?”
江旬没有回答。
他很想相信宋惜时。
可如今,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宋惜时说:“我和你一样,深爱仙门,珍稀所有生命,享受这份安宁,不允许任何破坏者凌虐这片大地,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它,不管阻挡我的是谁,我都不会有半点动摇。”
即便那个人,是郁山。
同一时间,锦华毓界。
悬针公子熟练地泡好一壶茶,然后分给对面的叶川。
“我们上一次坐在一起喝茶是什么?我都快忘了。”悬针公子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叶川仰头,将杯中茶喝了个干净,一滴不剩:“谈论太初绝丹的时候。”
悬针公子放下茶杯,眼睛盯着剩下的茶水,问道:“叶川,你还是叶川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希望你是。”悬针公子抬眼,真诚而坚定。
叶川却忽的勾唇一笑:“你们害怕了?”
悬针公子也是一笑:“先辈能,吾辈亦能,不过一死,有何所惧?”
三千年前,天道魔化,魔门趁机崛起,肆虐天地。
先辈们用了无数热血才换来三千年的平静,如今旧事重来,每个人都已经立誓把性命和魂魄献给仙门,他们视死如归,无所畏惧。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叶川掌中化现一团玄武七宿星阵,寒光猎猎,星芒如刀,叶川将它放在悬针公子手边,说,“你们不是觉得,双方实力悬殊,纵然一战,也绝无胜算吗?玄武七宿中,有一处秘境——‘玲珑迷津’,送给你们了,至于敢不敢进去,进去后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就看你们的造化了。二十日后,我来验收你们的成果!”
“为什么?”悬针公子想不通,叶川既然选择了魔门,为什么还要将如此要紧的东西送给他们?
难道是陷阱吗?
悬针公子对于阵法有着特殊的天赋,如此近距离观察,他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异常。
相反,他还隐隐感受到一股清凉纯粹的灵气从其中钻出,那种灵气,是整个仙门都不曾见过的。
“你就当是好心,不行吗?”叶川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然后余光瞥向大殿之后,“红莲君,这是你的地方,要不要收下,还需要你做主。”
红莲君闻言,从大殿之后走出来,眼神复杂:“你是什么意思?”
叶川没有回答,只是说:“至于锦华毓界,还是不要和其他人抢玲珑迷津的灵气了,去星河卷吧。”
在锦华毓界,星河卷三个字代表两个不同的概念,其一,是记载秘密功法的书卷集;其二是真正的星河卷。
真正的星河卷曾经是锦华毓界的历练秘境,据传,其中灵气充沛,奇珍异宝无数,锦华毓界大半珍宝都是来源于此。
红莲君明白,叶川所指的便是那历练之处,他说:“星河卷已毁。”
叶川略偏头,只是淡笑着,没有说话,却忽然朝着大殿之外的方向伸出左手,掌中灵力牵引,一只墨色卷轴竟从殿外飞入,稳稳地落在叶川手中。
红莲君心下一紧,便要去抢。
叶川却轻巧地避开,顺便打开了画卷。
墨色卷布上,是一片壮阔星河,不过此时星光暗淡,一片死气。
“你为什么可以打开!”红莲君震惊。
星河卷纵然暗淡,三千年来,却只有宗主才能打开。
而叶川,非但不是锦华毓界的弟子,还身携古怪魔气,星河卷为什么会被他打开。
叶川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在卷轴上一捏。
灵力注入画卷,竟然将所有暗淡的星光都点亮了。
星光亮起的瞬间,但凡看到它的人,都会陷入一片星河环绕的夜幕之中。
星辉熠熠,星河壮阔,万古长生!
红莲君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场景,心跳地很快,那一瞬间,他甚至都要以为,是不是先祖余荫庇佑,这才令锦华毓界再见此盛况。
可清醒后又十分自责。
为什么点亮星河卷的人,会是堕入魔门的叶川?
没等红莲君惊诧完,星河卷就被丢到怀里。
叶川则转身离去,边走便说:“记住了,你们只有二十天,等我再来的时候,就会收回一切!”
……
南都琼华手握长刀,衣裙上满是血渍。
“少君,久战不利,我们还是走吧!”
琼华冷眉:“走什么走!这群儒修早就把我们退路都封干净了,还能走到哪里去!”
“怎可能!”
“蠢货,你难道没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南都了吗?”琼华咬牙切齿。
如今,魔门与仙门实力悬殊,魔门还没有对仙门展开进攻,仙门竟然不怕死地跑来偷袭。
最可恨的是,居然被他们偷袭成功了。
琼华心中恨恨道:读书人果然只是嘴上说的好听罢了,关键时候,多卑鄙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阮悦归半跪在高处,弯弓搭箭,微微偏头,瞄准了那位南都少君,然后手指一松,银色箭羽鱼跃而出。
琼华察觉危机,本能地想要躲开,可阮悦归的箭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闪躲。
箭头没入心口,刺痛遍布全身。
琼华恨恨道:“偷袭、射暗箭,到底你们是魔修还是我们是魔修!”
阮悦归任务完成,轻松地靠近战圈:“师父说过,实力悬殊之时,不必有太多道义上的顾虑,只要心中坚定,结果符合大义就行了;他还说,人,就该懂得变通。”
“叫你师父过来,我一刀砍死他!”琼华目露凶光。
“我倒希望你能砍死他!”阮悦归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