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的人终究是被全部制服,琼华身为领头人,自然有特殊的待遇。
胸口的箭已经剪去了箭身,箭头被留在她体内,并在她身上落下一道锁灵咒,让她无法使用灵力逃跑。
眼见着要被带走,琼华忽然大喊:“我的刀!”
收拾兵器的修者根本没注意她的呼喊,反而是近身看守的阮悦归忽然道:“没想到你的兵器竟然是如此粗放的一把大刀!”
琼华终究是女人,阮悦归还没有见过哪个女修用长柄大刀呢。
琼华恨恨道:“我们都是野草一样长起来的,好用才是最要紧的!哪像你们仙门,好好的男人,养地比女人还娇贵!”
阮悦归斜睨了她一眼:“你说谁呢?”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琼华目光不善地打量了阮悦归一番,然后笑道,“难不成你觉得自己长得好,就自比女人了?”
“你最好闭嘴!一个阶下囚,本就不配说话!”
弘光真府,琼华被单独关押,阮悦归则和师兄们一起去向宗主回话。
今天的计划非常顺利,虽然折损了不少同门,但终究是把南都少君给带回来了。
宗主说,锦华毓界、北冥仙宗还有万空禅院那边也很顺利。
姚阙被护送着往回跑,刘管事已经无暇顾及了,她如今只能保全自己。
恰好叶川也从外面回来,姚阙连忙喊了一声。
叶川回头,只是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理会。
姚阙立即吩咐从人:“立即去南都、西垣、北狱看看情况!”
叶川回到灭神殿,宋惜时却不在这里。
朝夕境。
宋惜时睁眼后,看到的便是一片翠绿葱茏的自然精致。
身边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河,河水清澈,有鱼有虾。
“江旬?”宋惜时喊了一声,蓦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
再低头,便看到一对胖乎乎的小爪子。
趴到水边一照,水里的小人儿肉嘟嘟白嫩嫩的,头上绑了一对冲天揪,身上的白衣服跟毯子似的,一点儿也不合身。
宋惜时忽然有点儿慌。
他记得,刚刚还在和江旬谈叶川的问题,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来了?
自己还变小了!
他大致判断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应该五岁的样子吧……
不过上辈子他五岁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胖,毕竟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饱饭,哪能长肉呢?
宋惜时尝试调动灵力后,略微放心了些。
灵力还在,就是肉身变小了,不是什么大事。
将衣服变成适合的大小,重新套在身上,宋惜时这才认真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走了一圈后,宋惜时忽然发现,这个地方,隐隐透着一股熟悉感,但哪里熟悉他又想不起来。
咚!
脑袋被咂了一下,宋惜时捂着头,看到一枚红彤彤的果子滚到一边,再仰头看去,树上的果子各各红润,一看就特别好吃的样子。
正想着用灵力摘几个,一枚又大又圆的红果子被丢到怀里,宋惜时循着方向看去,那树杈之间,隐约有一个紫色的人影。
这颗果树特别大,冠盖如云,树叶密如织,阳光之下,影影绰绰,特别好看。
一时间,宋惜时竟然也生出爬上去,坐在树杈上啃果子的念头。
“你不喜欢吃了吗?”树上那人见他抱着果子不动,便问道。
宋惜时举着果子摇了摇,露出白白的小牙齿笑道:“谢谢你啊!”
树下特别清凉,宋惜时直接坐下,大大地咬了一口。
果香清甜,充满灵气,可忘忧忘愁忘前尘。
树上的少年见宋惜时吃完果子,便跳下来,走到宋惜时身边,半跪在他面前,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家人啊?”
宋惜时顿时红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少年,细声细气地说:“小石头一直一个人。”
少年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那我做你的家人吧,好不好?”
“可以吗?”宋惜时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在那一瞬间看到的希望之光。
少年将宋惜时抱起来,轻轻戳了戳他的小鼻子,笑道:“我也没有家人呀,咱俩凑和过吧!”
宋惜时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捧着这张漂亮的脸,好奇道:“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呀?”
少年在宋惜时嫩嫩的小手心里蹭了蹭:“好看吗?”
“好看!”
“那咱们回家吧!”
“嗯!”
少年抱着宋惜时走了很长一段路,宋惜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意思,两人一边走一边玩儿,黄昏时,才回到家。
看着如此简陋的洞窟,宋惜时陷入了迷茫:这个哥哥原来这么穷的吗?我会不会让他更穷啊?
洞口,少年将宋惜时放下,在他背上拍了拍,鼓励道:“自己走进去。”
宋惜时犹豫了一下,仰头说:“哥哥,你好穷啊,我们要不要去摘果子换粮食?”
少年一噎,然后大笑起来,笑地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蹲下身,一边擦眼角的泪珠,一边笑道:“我们不穷,在这里,我们是最有钱的!”
或许以前是真的艰苦,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真的吗?”宋惜时疑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对少年的话抱持着十分怀疑的态度。
“你进去就知道了,去吧!”少年笑道,“那是你的家,别怕!”
“我的家?”宋惜时懵懵懂懂。
他一直羡慕别的小孩有自己的家,记事以来,小石头的“家”永远是村尾那座烂牛棚,挡不了风,也挡不了雨,有时候还会有野兽从山里下来,经过烂牛棚的时候,还会呲牙。
小石头从来不怕野兽,野兽也从来不会来咬他,有时候村里猎户叔叔去打猎,还会带上他,要是打到大货,就会分给他好大一块肉。
可当看着母兽拼命维护幼兽的时候,小小的宋惜时也会投去羡慕的目光。
猎户叔叔给他肉,只是因为有他在,成年野兽只会呲牙,不会真的扑上来,这是他总结下来的经验。
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他从来不会关心宋惜时会不会被树枝划破娇嫩的皮肤,也不会关心宋惜时会不会一脚踩空掉下去。
毕竟,小石头是摔不坏的。
永远摔不坏!
宋惜时忽然扑到少年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
少年无奈地拍着他的背,低低笑道:“爱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