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时慢慢走到沐渊身前,倏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脖子:“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家大王结了仇的!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放过你!”沐渊抬眸,一拳击出。
宋惜时随即应对,两人又打成一团。
宋惜时已经不想再引出体内那道神秘的力量了。
白挨几次打都没用,这一次,他要认真了!
这个人,拥有大师兄的脸,却身在魔门,甚至为那个可恶的“大王”办事,无论如何,宋惜时要杀了他!
藏钩馆光幕之下,阿金笑起来:“我就知道,该下狠手的时候,阿时绝对不会留情!别说是一张金乌道尊的脸,即便是舍业天君,阿时也照杀不误!”
此时的阿金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担心宋惜时下不了手的。
“别高兴得太早。”
阿金不屑:“怎么?难道你还有后手?”
“我没有。”
“我很好奇,方才沐渊为什么会对故意打偏?他不是你的心腹下属吗?难道是你吩咐的?”阿金问。
少年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金乌道尊的转世不成?”阿金冷笑,“不过是一张脸罢了,他也配!”
“沐渊不是我的心腹下属,他留手也不是我吩咐的。”少年缓缓道,“不过你还真猜对了,他差一点儿就要以为自己是何见隐了!”
阿金凝眉:“你对他用了法则真言?”
“没有。”
“那他怎么会以为自己是金乌道尊?”
“你猜啊~”
阿金才懒得跟他玩什么猜谜游戏,在他看来,沐渊必定是被此人拉入意识幻境之中,然后使用法则真言,让他以为自己就是金乌道尊何见隐。
不过,既然是法则真言,那他为什么还要对阿时出手?
少年见阿金兀自沉思,轻轻笑了笑,说:“我无法入幻,也不会对任何人使用法则真言。”
阿金一愣:“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无法入幻?”
他才不信这人的鬼话!
一个能将道灵压制成烟雾状态的存在,不可能连小小的入幻都做不到。
在阿金看来,这人的修为,几可与当年的舍业天君相提并论。
少年的眼眸忽然有些暗淡:“我没有天赋。”
一点也没有。
阿金却是不信:“你以为能骗得了我?”
少年也不多余解释,只是看着光幕,看着光幕中那个染血的白影,袖袍之中,轻轻磋磨着他珍视多年的白色的流苏。
阿金见他不说话,金色的眼珠子一转,问:“你对付阿时,是因为他天赋高吗?或者,你需要他的天赋替你做什么事?”
“套我话?”少年转头,狡黠地笑着。
阿金却撇撇嘴,轻哼一声。
少年并不在意,问:“你觉得,他的天赋很高吗?”
“当然!三千年前的仙门,同辈之中无人可及!”阿金无比自豪,他的共生主就是这么逆天的存在!
少年轻轻摇头,笑道:“你们对他的认知……太浅薄了。”
“什么?”
“他的天赋,远不止如此。”少年缓缓说。
若非舍业老头做了手脚,阻碍了他的成长,三千年前的宋惜时根本不会死。
很多人,也不会死。
不过,他并不想告诉阿金。
有些事,只能烂在心里。
“你很了解?”
“当然,我对他的了解,比他自己还要深刻。”少年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自豪。
阿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不知为什么,这个少年和阿时完全不一样,他却觉得,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阿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阿金甚至怀疑,自己落入了少年的意识幻境,中了少年的法则真言。
法则真言对道灵有用吗?
阿金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过他,从前,也没有人能够把道灵拉入意识幻境。
“你看我干什么?”
阿金连忙转过头去。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家阿时很像啊?”
“不,你们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少年收敛了笑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是在回答阿金,还是在自言自语。
小绿彻底哭了出来,她不想再和这群亡灵纠缠了。
什么稳固魂体之法,藏纳散魂之方,小绿统统都不想学了!
这群鬼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绿哭着像阿金求助,阿金也有些不忍心,说:“你为什么要教小绿这些?我们都是阿时那边的,你就算教会了她,她不会替你做事的!”
小绿才不是心甘情愿学的,要不是少年威胁,说她要是不学,就去金乌崖把太熙树砍了当柴火烧,小绿才不会妥协呢!
少年根本不往小绿那边看,只淡淡地说:“无聊啊……我身边最多的就是这些魂体,这小灵植一面害怕一面又不得不做的样子,非常可爱!”
“你可是一眼都没有往那边看过!”
“我听声音就好了。”少年的语气依旧很淡。
光幕之中,一片炸响之后,沐渊终于不支倒地,而宋惜时则是满身清光,白衣无暇。
只不过脸色也不太好。
“我要和你那位大王说话!”宋惜时低头看着沐渊,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沐渊口中鲜血汩汩,只是摇头,并没有说话。
宋惜时脚下又添了几分力。
咔嚓!
那是胸骨断裂的声音。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无法联络到他,你就可以死了!”
沐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好!我成全你!”
宋惜时运气灵力,即将踩碎沐渊最后一点生命气息的瞬间,一道鸢唳从后方传来,紧接着,宋惜时的后背遭受重击,瞬间被打飞出去。
砸出一个大窟窿后,宋惜时勉强起身。
方才和沐渊之战,已经差不多耗尽了他的所有,此时虚弱地连站起来都很勉强。
他缓缓抬头,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旬!”
江旬站在沐渊身侧,一袭白衣染着盈盈月华。
“抱歉,你不能杀他!”江旬眼中歉疚,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是无生北狱的!”
“我会处理,抱歉。”江旬说罢,便要带沐渊走。
宋惜时立即扑过去,抓住江旬的衣襟:“你不能带他走!”
“抱歉。”江旬慢慢扯开宋惜时的手,不看宋惜时的眼睛,牙关咬得很紧,似乎是在压制心中翻涌的情绪。
宋惜时见劝说江旬不得,便说:“打败我,你才有资格带走他!”
“你已不能战。”
宋惜时一笑:“谁说的?不要忘了,是谁教你用的《春回》!”
话音一落,宋惜时周身灵力暴涨。
江旬神色一滞。
不过瞬息之间,宋惜时已经恢复至完整状态。
宋惜时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过春回。
每一次灵力耗尽,他都是通过沉睡天赋来恢复。
他不喜欢用《春回》。
因为他本身就拥有恢复灵力的天赋,所以他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可以一天使用三次,三次之后,还可以燃烧天命寿数接着使用。
而他,一日只能用一次。
在无法必杀的情况下,用与不用,反倒没什么差别。
况且,每次使用《春回》之后,他的肉身和魂体都非常不舒服。
师父说,这是天道对“贪得无厌者”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