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疾似乎不想理会叶川,只是看着姚阙,冷声道:“你教的好儿子!”
姚阙眸中带着怨恨和狠厉,抓紧长子的手腕,示威道:“我生的儿子,当然是最出色的!”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半晌,直到叶川脚下一软,忽然倒在地上,这才各自收回视线。
顾疾回望了一眼顾明酉,说:“收拾一下!”
“是!”顾明酉不敢拒绝。
“这就是你最出色的儿子!不堪一击!”顾疾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川,又狠狠地盯着姚阙,“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你接连害死我两个儿子,这事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顾明启的死,可算不到我身上!顾明溪也是自找死路,要不是他绑架我,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出手杀他!大君,给人定罪之前,是要拿出证据的!”
“你姚阙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么多年了,还在我面前扮无辜,不费劲吗?”
姚阙斜睨一笑:“我乐意!”
顾疾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话,多年相处之下,他已经对这个女人的套路了如指掌。
只要自己和他多说几句,就会不知不觉着了她的道。
“带走!”顾疾一声令下,自有部下来将昏迷的叶川抬走。
姚阙拦了一下:“慢着!”
“你又有什么花样没耍完?”顾疾不耐烦了。
“你的小儿子死了。”姚阙不疾不徐地说。
顾疾眉头一凝:“怎么回事?”
“不小心卷进了一场风波,他从来都没有修炼过,当然只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他在哪儿?”顾疾忙问。
姚阙轻笑:“当然是在南宣府叶家,难道还会被送去灭神东府不成?”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顾疾逼近,一双锐利的眼睛逼视着姚阙,而姚阙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如常,顾疾继续道,“他为什么无法修炼,你我心知肚明,他在哪儿?”
“大君不妨自己猜猜?”姚阙双臂环抱,颇为闲适,一点儿也不像刚死了儿子的母亲。
顾疾沉思片刻后,问:“谁去收的尸?”
“他最崇拜的大哥啊~”
顾疾这才重新看向昏迷的叶川,三两步走近,伸手覆在叶川的额头。
“在吗?”姚阙也跟上来,语气不像是询问,反而是对自己的判断有着完全的自信。
“的确在。”顾疾收回手,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姚阙,“他的身体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是有什么特殊的际遇吗?”
“他一直都很特殊。”
“你最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若是影响了我的判断,你这个最出色的儿子就将变成一个废物!”
姚阙狠厉道:“急什么?先丢去心魔幻境,有叶林在,一定可以唤醒他的。”
“你倒是狠得下心!”顾忌一哼。
一般人若是进了心魔幻境,被唤醒了潜藏心底的恶魔后,若是无法与原先的魂体完美融合,无论他从前是多么强大,到头来都会成为一个疯子,一个废物!
姚阙收敛了脸上的微笑,淡淡道:“想要成为不平凡的人,注定要经历一些不平凡的事,身为我姚阙最出色的儿子,这点小小的困难,怎么可能难住他?”
“你不要后悔!”
“大君,你对自己的儿子太没有信心了。”姚阙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脸,“他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出色!”
顾疾带着叶川走了,顾明酉收拾完都曲原后,见姚阙依然站在原地,怔怔地出神,便走过去,问:“你还不走?”
“你先走吧!”姚阙淡淡道。
顾明酉沉默了半晌,心中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你究竟把你的儿子当成什么了?”
这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可以毫不伤怀地谈起另一个儿子的死,甚至还要把她最疼爱的长子丢到心魔幻境的里去。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母亲?
心魔幻境是魔门共同拥有的一处秘境,据记载,远在三千年前,那里就是魔门最惨烈的放逐之地。
只有罪孽深重,连身死魂消都无法惩治其罪的修者,才会被放逐到那里。
据说,凡事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待上三天的。
“当然是我心爱的儿子。”姚阙缓缓道,她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顾明酉,“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大哥从小在仙门的羽翼之下长大,想要他凭借着血脉亲情去帮你,是不可能的。”
“我不需要他的帮助!”顾明酉倔强道。
“傻孩子,你们是亲兄弟,亲兄弟就该互相帮助。”姚阙温言道。
“在东府,我只认大姐!”顾明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姚阙站在原地淡淡地笑着:“傻儿子,你的大姐已经死了!她跟你可不是一个娘生的,你不该和她那么亲!”
刘管事接到信号,很快驾着一辆马车过来,接到姚阙后,问了一句:“大公子怎么没跟夫人一起?”
“他被顾疾带走了。”
刘管事一惊:“您把一切都告诉大公子了?”
“嗯!”
“是不是太着急了?大公子恐怕一时间无法接受。”
姚阙叹息道:“上一次我就给了他机会,让他明白自己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善良的贵族妇人,他也早就知道,叶原的死多少和我有关,只是他不愿意睁眼去看,一味的觉得只要自己不提,那母亲依旧是那个完美温柔的母亲。这样的心性若不早日磨炼出来,将来如何能担大事?他要不是我亲儿子,我连前面那一步都不会走,对于他,我已经够有耐心的了!”
回到南宣府叶宅,姚阙看着冰棺里的小儿子,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这里面躺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之所以在顾疾的面前装地那么无所谓,只是不想让顾疾看到,她姚阙也是有软弱的时候。
“夫人,四公子的丧事……”
“四公子不过是出去游历,几个月不回家而已,你便要诅咒未来的家主么!”姚阙忽然冷了眼,“大公子带四公子回来的时候,有多少人看见了?”
管家颤颤道:“不少……可是夫人,他们都是……”
“做的干净些,我不想听到一点儿闲言碎语!否则,你知道下场!”
“是!”管家擦了一把冷汗,出门的时候差点儿被门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