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时醒来后,很快便叫江旬配合铺设大阵。
江旬却问:“你知道《春回》吗?”
宋惜时手里拿着符文刻令,不由得用它挠了挠脑袋:“知道啊,怎么了?”
“你之所以恢复地这么快,是因为《春回》吗?”
上一次,在飞仙阁漫芳园的时候,他就想问,可是当时还没来得及深问,叶川就来捣乱,随后,便是他施展改进后的“神御”,不受控制地打伤了仅仅炼气期的宋惜时。
宋惜时摇头:“不是啊,我天生体质如此,不过师父……”
说到此处,宋惜时的话戛然而止。
师父受他这特殊体质的启发,创造了《春回》。
不过这可不能跟江旬讲。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我师父教过我《春回》。”
江旬心下大震。
芳羽林遍寻不得的《春回》,居然就这么轻松就得到了?
“你师父没有说过不许外传之类的话?”江旬可不想成为“偷学者”。
宋惜时笑道:“都是一个宗门,分什么彼此啊!咱们先弄大阵,完了我再教你。”
听到这话,江旬也不再纠结,很快配合着宋惜时布下大阵。
待此地阵法稳固,宋惜时便就在刚才睡觉的屋子开始教授《春回》,还把叶川叫过来听。
本来,叶川自认不属于任何一个十二仙宗的传承宗门,这种秘闻听不得,很自觉地走到了外面去,却不料宋惜时又把他叫进去,说:“阿金都告诉我的,你为了不让五长老将我带走,与他苦战,还差点儿死了。”
叶川不知该感谢阿金还是找机会打他一顿!
宋惜时接着说:“其实,以你的本事,要与他作战本不必如此辛苦,若学了《春回》,下一次或许能轻松很多!”
江旬略微不满,道:“纵然他不出手,有我在,那人也不可能接近你,怎么都把功劳算在他身上了?”
叶川:“你坐着看戏,何曾出过一言半语!”
江旬却自信道:“我坐在那里,本身就是威慑,不像你,还须一番苦战!”
这时候,阿金冒出来:别教他,他不知节制,会死。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节制了?”宋惜时一笑,昨天阿金还不愿意提叶川,今天又是亲身保护,又是插嘴的,这是犯什么病呢?
江旬悠然道:“分明筑基,便敢轻易挑战金丹强者,若学了《春回》,岂不是连元婴也不怕了?你的灵宠说的没错,他会死,而且死的很惨很惨!”
阿金没有多言,又默默缩回宋惜时体内。
宋惜时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便出言提醒:“你要记住,一日之内,不可超过三次,否则必死!”
他才没有说超过之后,每催动一次,便会燃尽天命寿数。
鬼知道叶川究竟有多少寿数?
还是不要给他希望,直接把路堵死,免得他轻易冒险。
叶川郑重地点头。
从前,无念君也曾无条件传授他功法,可是看完后,他却觉得那不该是自己学的。
今日不知为何,叶川总觉得,自己天生就该会《春回》。
对于《春回》,他心中竟隐隐有一些期待,这令他非常讶异。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体会过这种期待。
宋惜时考虑到这俩人从来没有接触过《春回》,讲解地都十分细致,甚至亲自做了示范。
《春回》的催动不需要像他一样通过睡觉来恢复灵力,毕竟在战中,敌人是不可能给你机会睡觉的。
叶川和江旬天赋极佳,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不禁惊叹,前人真是神思敏慧,后人难望项背矣。
江旬学完便走了,说要回去闭关。
叶川则在江旬走后,问:“今夜正好是三月初九,绝响河蓝雾妖姬会现身,你要去看吗?”
宋惜时刚想说好,却在张嘴的一刹那犹豫了。
昨天毁了连环阵和红尘灯市,今天间接毁了无念楼的护宗大阵。
由今日五长老的行为来看,无念楼可能有一半的人都对自己心生怨恨,不过是困于无念君的强势之下,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若是晚上再不小心毁了绝响河,宋惜时觉得自己也没脸要无念楼的名额了。
见宋惜时犹豫,叶川说:“蓝雾妖姬有剧毒,通常都是远远围观。”
宋惜时疑惑:“既然有毒,为什么还有人围观呢?”
“猎奇吧,据说蓝雾妖姬十分美艳,只在每年的三月初九夜里出现。”
叶川虽于无念楼来往多年,但也仅仅是听说,并不曾亲眼看过。
“三、九……好啊,我们就远远地看着吧!”宋惜时笑道。
他忽然想到,阿金告诉自己,说这里不对劲,不知是不是阿金感应到所谓的蓝雾妖姬的关系。
正要离开,阿金又忽然现身,白色烟雾之中,托着一个乌金色的符文杀阵。
宋惜时不由一惊:“哪儿来的?”
叶川凝眉:“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杀阵!”宋惜时心生警惕,“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放在我身上,无念君……还有点儿本事!”
难怪,一开始咄咄逼人,仿佛下一刻就要下杀手。
在自己证明真的拥有十二仙宗传承的时候,他又轻轻放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如果阿金没有发现这个杀阵,纵然自己身在天涯,只要无念君依然怀疑自己,那么他就可以随时催动母阵。
而自己,很有可能毫无防备!
别看这个阵图只有巴掌那么大,却比什么护宗大阵、浮灯阵精妙得多。
宋惜时忽然有点儿明白,无念君为什么那么自信,在已经败于江旬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说出把江旬留在无念楼的豪言。
原来他真的有所倚仗!
无念君,有意思!
“我去找他!”
“不必!”宋惜时拦住,“我会在这之上重新设一个阵法,既然发现了它,那它便再没有伤我之力!此事也不必与无念君说破,待我们从天峰千叶境归来,我自会与他说明。”
叶川听到此阵没了伤人之力,便放下心来。
两人吃饭晚饭,便去了绝响河。
此事夕阳未落,余晖嫣红。
宋惜时走到河边,嶙峋的乱石仿佛恶魔的牙齿,碧蓝的湖水冲刷在河中心的那块巨石上,白色的泡沫如快速流动的山岚野云,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让人不禁觉得,它们不是在随波逐流。
而是,在逃!
夕阳下,岸边垂下的那片绿藤落下一大片的阴影,像是一块巨大的麻布,尽力地在遮盖着什么。
宋惜时忽然感觉到,绝响河底似乎有奇怪的东西在涌动。
“这里,死过人吗?”宋惜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