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苹一愣:“啊?我……那些药材可贵了,这几日卖酒的钱全花光了!怎么会是假的呢?”
宋惜时道:“拿笔来,我给你改改,做不成‘如意露’,倒是可以做‘敛魂汤’。”
江采苹疑惑:“什么是‘敛魂汤’?”
“反正是好东西,你做出来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宋惜时故作神秘。
既然苏权因此被抓入刑堂,江采苹也受牵连被悄悄监视,此时给江采苹真正的如意露配方反而是害了他们,反正这些材料都挺适合做敛魂汤的。
物尽其用嘛!
改过之后,宋惜时又嘱咐了一些细节,江采苹也装好了酒,送着他离开了小院子,只有小城天真的问:“宋哥哥什么时候再来?”
宋惜时微笑道:“耐心等待,自有相见之日,小城要专心修炼,别辜负了你姐姐的一番辛苦。”
敛魂汤虽然也是一剂药膳,但功效与如意露却不同。
如意露多用于调理内腑之伤患,而敛魂汤则可镇定修炼时容易错乱的心魂,令修士更加专注,避免走错路。
上辈子,房师兄研究出敛魂汤后,十二仙宗的弟子们几乎喝到吐,其中,长生原的弟子受房师兄摧残最甚,连提起它都要发呕。
不过效果是真的好,就是味道有点儿让人难受。
江采苹既然有了目标,多一个敛魂汤傍身,也能在新的宗门里多一些分量。
回到飞仙阁,袁杰早就等在了月来馆外。
宋惜时见他满脸的恭谨,不禁笑起来,说:“去请一个能做苏权主的人来。”
袁杰忙问:“公子此行有新的发现?”
宋惜时颔首:“那位江姑娘说,是苏权半夜给她送的配方,我再三问了,她确定那个人就是苏权。”
“既然已有定论,公子何必插手?说到底,这是飞仙阁的内务,公子终究是外人。”袁杰劝道。
“我闲得很,就想找点儿事儿做,去吧!”
过了一会儿,一名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
虽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叫过来,他脸面上有些不悦,但长老说了,他们研究多年的《沧海十问》便是被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给补全的,想及此,老头心里的不悦倒是减了几分。
“阁下的意思,路上我已听说,不知特意叫我来一趟,是为何故?”老头到底有些傲气,进来便直入主题,懒得与宋惜时寒暄。
“你们会如何处置苏权?”宋惜时问。
老头说:“不忠之徒,废了他算是仁慈了。”
宋惜时微微颔首,撑着下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道:“若有人,陷害同门呢?”
老头眉头一皱:“谁?”
“你旁边那位。”宋惜时微笑,小小的啄了一口,品味了一番后,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心想,若添上这一剂,便可减多饮之腻。
下次告诉江采苹,让她试试!
袁杰一听,顿时吓傻了,忙跪下,说:“公子请慎言,我怎么会陷害苏师弟呢!望执事明察,还我清白!”
“有何依据?”老头没听袁杰的说辞,在他看来,罪者是苏权还是袁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飞仙阁出了叛徒,必须严惩。
“老人家喝酒吗?”宋惜时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上,“那位江姑娘送我的好酒!”
老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酒杯,浅浅地尝了一口,随后,放下酒杯,双手抱拳:“多谢了!”
说罢,老头看向袁杰,冷声道:“是你自己说,还是先上一遍刑,再坦白?”
袁杰浑身发抖:“执事,真的与我无关啊!”
老头才不管袁杰的说辞,拎着他便走了,袁杰顿时如坠冰窖。
他已经失去了解释的机会。
而苏权也万万没想到,害他的会是袁杰。
他清楚,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猜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有将袁杰列入怀疑名单。
因为袁杰从来没有和别的门人一起害过他。
当苏权走出牢门,路过袁杰的监牢时,不禁发问:“你为何要害我?”
袁杰别开脸,不愿回答。
苏权叹息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大概,猜到了。
回到月来馆,宋惜时正在窗边写字。
苏权缓缓走来,跪伏道:“多谢公子还我清白。”
“小事。”宋惜时手腕一抖,刚刚写完的一页纸顿时干透,整理了一下,递给苏权,说,“这个送你了。”
苏权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叠纸,心中大震。
宋惜时能补全《沧海十问》,甚至随手一写便是《宴仙药典》、《百病经》……身为飞仙阁的弟子,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失传多年的古籍有多重要。
可以说,飞仙阁对宋惜时已经达成一个共同认知:只要是宋惜时写的,便没有凡庸一说。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叠纸是什么,但如此珍贵的典籍,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吗?
他只是来自边地的小民,机缘巧合之下才踏入修仙之路,赵师兄等虽然总是为难他,但他也曾羡慕过他们生来便知道仙门,接触修仙。
而他苏权,若非那一次大胆行事,恐怕只会落得一生碌碌。
苏权心中升起了一股本能的退却。
如此好的东西,原就不是他配拥有的!
正当他想要拒绝的时候,竟忽然想起了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多谢公子!”苏权双手接过,郑重地叩了头。
宋惜时笑道:“飞仙阁的功法不太适合你,所以你的进步才特别慢,这本功法相当于让你一切从头再来,好好钻研的话,一年之内便可到练气大圆满,你突破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争取把底子铺厚些,冲金丹的时候也轻省些。”
金丹?
苏权的手一抖。
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金丹。
飞仙阁这样的地方,弟子中能有十几个弱金丹就很不错了,而苏权却知道,那是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真的可以冲击金丹境?”苏权的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可以,你自身的条件还是很好的,止步于筑基不是浪费吗?”
苏权再次拜谢,内心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完全没有在意,这是一个小小练气修士说出来的话。
是夜,宋惜时正要睡觉,却见叶川忽然出现,一句话未说,拉着他便往外跑。
宋惜时疑惑:“怎么了?”
“救命!”叶川声音急促,不容宋惜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