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红珠姐姐替阁主去取一件东西,路上偶然遇见一个女子买药材,并口称要做‘如意露’,红珠姐姐便留意了几分,问她从哪里得来的‘如意露’配方,那女子说,是一个旧相识送来的,正要试验一番。”
“红珠姐姐便提醒她,说‘如意露’配方已经失传,小心做出一份毒药来,反而害了自己。”
袁杰接着说,“那女子却说,这配方是从飞仙阁来的,纵然缺了几分意思,也必不是什么毒药。红珠姐姐听后大惊,心道外人岂知飞仙阁得了‘如意露’的配方?细问之下才知道,那女子口中的旧相识,竟是苏师弟,所以,昨夜,苏师弟就被带去了刑堂。”
宋惜时听罢,并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之时问:“苏权承认了吗?”
袁杰摇头:“没有,苏师弟一口咬定,他只是和那女子提过一句,并未将配方泄露。”
“那女子手中的配方又是从何而来的?”
“暂时不知,红珠姐姐只叫了人去监视,并未将那女子带回飞仙阁。”
“知道了,你去忙吧。”宋惜时摆摆手。
袁杰却说:“苏师弟入了刑堂,月来馆不可无人,刘执事便遣了我过来,公子若有吩咐,尽可与我说。”
“我能去看看他吗?”宋惜时站起来,刚刚吃了一大桌子菜,正要走一走。
袁杰微微垂眸,姿态恭谨:“当然可以。”
“走吧。”
刑堂监牢内,苏权正坐在角落里。
纵然满身狼狈,他的腰板却依旧直挺,自有傲气。
看到宋惜时过来,苏权先是惊讶,后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公子!”
袁杰道:“公子特意来看你的。”
“多谢公子挂念,苏权铭感五内。”苏权再次一礼。
宋惜时摆摆手,问:“你的事,他都跟我说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是清白的。”苏权眼神坚定。
宋惜时微微颔首:“好,我知道。”
说罢,他便走了。
仿佛专程来一趟,就为了问一句话。
袁杰在后面追着问:“公子,你不问问别的了?”
“没什么好问的。”宋惜时道,“咱们再去拜访一下苏权的旧相识吧!”
“这……”袁杰有些为难。
“不行吗?”
袁杰双手交叠,不由得摩梭了一番,有些紧张的样子:“我不知道那女子在哪儿。”
“没关系,问问红珠就行了。”宋惜时还以为飞仙阁不许人接触那女子呢!
“红珠姐姐很忙,恐怕没空……”
“一句话的事儿,哪里就没空了!”宋惜时道,“好了,你也别跟着了,我走的快,你跟不上。”
说罢,宋惜时果然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见红珠的时候,宋惜时顺便问了一下叶盛的情况。
红珠说:“不太好,恐怕就这两天了。”
“那叶川如何了?”
“一直陪着说话呢!”红珠说,“也问起过你,我说你还在睡觉,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宋惜时觉得奇怪。
红珠“噗嗤”一笑:“自然是叶川托我去看你的。”
红珠是游笙仙子身边的人,也算是叶川的半个长辈,是以不和其他人一般称其“公子”,而是直呼其名。
末了,红珠的神色又暗了暗,说:“我要忙,便不相陪了,你自去吧。”
“打扰了。”
离开飞仙阁,在一处安静的小院子里,宋惜时果然看到了飞仙阁的人在此监视,不过院中人似乎未有察觉。
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那人语调温和地问:“谁?”
宋惜时一愣:这声音……耳熟啊!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容色清丽的女子穿着黄花罗裙站在屋檐下,仿佛春日暖阳间娇嫩的花骨朵。
那女子一喜,立即绽出灿烂的笑容,道:“公子!”
宋惜时亦是一笑:“江姑娘,又见面了。”
“公子快请!”这女子正是浮砂城的江采苹,江采苹一面引着宋惜时进入,一面朝里面喊道,“小城,快出来,宋公子来了!”
江城飞快地跑出来,见到宋惜时后,如乳燕投林般扑过来,胖胖的小脸红扑扑地:“宋哥哥!我好想你啊!”
宋惜时见此情景,倒有些意外地感动。
他和江家姐弟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江城眼中的欢喜竟是如此真诚。
“姐姐酿了新酒,宋哥哥要不要尝尝?”江城的眼睛黑亮灵动,满含期待。
“好啊!”
江采苹却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年纪还小,一滴也不许沾!”
上了酒,宋惜时尝了一口,评价道:“甘甜醇香,细腻绵长,不错!”
纵然比不得江旬的青梅酒,但也比寻常酒肆之中卖的好太多了。
果然是酿酒世家出身,一出手便是不凡。
“公子若喜欢,我那儿还有两坛,过会儿一并给公子装上。”江采苹很高兴,自己的手艺得到了别人的承认,这令她顿时容光焕发,清丽中竟略带了一丝丝的俏皮。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惜时笑道,“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江采苹坐在旁边,缓缓解释道:“公子走后,我整理父亲遗物时,偶然发现一份仙门邀请函,便想着去碰碰运气,若能入那宗门的眼,我与小城也算是有了个依靠,不过路上盘缠将尽,便典了一只玉镯,租了这个小院子,打算卖酒挣一些再继续走。”
“你认得苏权吗?”宋惜时问。
江采苹一愣:“公子……认得苏权?”
“嗯,他跟你说过如意露吗?”
“说过。”江采苹颔首,“我曾戏言,问他是否能将配方给我看,不过他拒绝了,后来大概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反倒趁夜给我送了来,我叫了他几声,告诉他我是开玩笑的,可他头也不回就走了。公子此来,是为这件事?”
宋惜时点点头,继续问:“你为什么觉得,他是过意不去,所以才趁夜给你送来?”
江采苹解释道:“几年前,他曾受过我家的恩惠,那天一见到我,便说要报答,我与他说,既如此,便将那‘如意露’的配方给我吧,他却说,没有阁主的允许,他不能说,后来我们便没有再聊此时。夜里我才知道,这一句戏言,竟被他当真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求得飞仙阁同意的,不过既然是他一番心意,我也不好辜负了,昨日就去买了配方里的药材,准备试验一二呢!”
“我看看配方。”
江采苹拿来配方,宋惜时一看,忽然笑了:“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