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颊边轮回罪迅速滋长，很快便没入肩颈。
宋惜时一步步靠近，运使灵力引自身魂体强行进入叶川的灵府。
此时，轮回罪异常鲜亮，竟以同样的力量，将宋惜时吸入灵府之中。
宋惜时的魂体仿佛被巨大的石碾压过，痛苦难当。
待清醒，便看见满目焦土，烟尘滚滚。
宋惜时四处寻觅，却什么也找不到。
半晌，才有一个声音从远处幽幽传来：“你在找我吗？”
宋惜时抬眼，只见郁山缓缓从远处行来，那身衣裳看起来很像锦华毓界的宗主服制，可颜色却灰败至极。
“郁山？”宋惜时试探地喊了一句。
郁山微笑靠近，在宋惜时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就像三千年前那样：“小石头~”
可就是那一把，令宋惜时顿时失去了对魂体的控制。
他不能动了，也不能运使灵力做出任何应对，更不可能离开。
“你不是郁山！”宋惜时顿时反应过来，“你是轮回罪！”
灰衣郁山笑得更深了：“我是轮回罪，却也是郁山。”
“你不是！”
灰衣郁山在宋惜时身上一面翻找，一面说：“别那么着急把我和他撇地那么清楚，我和他是一体共生的关系，没有他我活不了，没有我，他同样也活不成。”
说着，灰衣郁山忽然一喜：“为了把我从他魂体中剥离，你准备地还挺充足！”
一枚精致玄奥的符文出现在灰衣郁山的掌心，他轻轻吹了一下，符文瞬间破碎。
他眯着眼，勾起嘴角：“我猜猜，这样的好东西，是不是从舍业那儿拿的？难怪他不阻止你跟郁山回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吗？不过有什么用呢？即便是全盛状态的你，也不可能把我和他剥离！”
宋惜时也笑起来：“这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灰衣郁山挑起宋惜时的下巴：“是吗？那你当年怎么救不了郁山呢？”
宋惜时微微发颤，三千年前郁山的死状如在眼前：“把你的手拿开！”
灰衣郁山听罢，越发变本加厉，在宋惜时脸上摩梭着：“你不是喜欢他吗？我这样，你应该很受用才是。”
说罢，还低头吻了宋惜时。
“我分地清哪个是他！”宋惜时努力别开脸。
灰衣郁山笑了笑，似乎觉得宋惜时的自信特别可笑：“那当初，郁山的主魂没有苏醒的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叶川就是郁山呢？”
“他们不一样。”
“是啊，他们不一样。”灰衣郁山看着宋惜时的眼睛，眼瞳泛出红色的光芒，“那你可知道，郁山是怎样成为叶川的吗？”
宋惜时心头生出一股难受的感觉，可他说不清：“魂体转世，性格有所改变并非奇闻。”
“可是郁山并没有转世啊~”
宋惜时大惊：“什么？不可能！我探查过他的魂体，当时虽然不知道他缺失的魂体就在他自己身上，但属于叶川的魂体干干净净，根本没有问题。”
“即便是三千年前，舍业亲自来查，结果也不会与你看到的有任何一点不同。”灰衣郁山说，“然而他的的确确没有经过转世。”
宋惜时不明白：“难道是夺舍？不可能！夺舍之魂与肉身会有一层界壁，他没有。”
“转世的人，无论他生前的修为有多高深，其魂体都会遭遇一次清洗，谁也说不清，清洗后的魂体会缺少什么。”灰衣郁山眼眸抬起，仿佛是在回忆过去，“他把前世的记忆视作珍宝，视作留存人间的命脉，他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对他的记忆动手脚，即便是冥府也不行。所以，我和他其实在天地间游荡了三千年。这三千年，我们一起做过人，也做过鬼，可外界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模糊的，因为他的主魂没有苏醒，我也不会有完整的意识。直到在浮砂城遇见了你。”
“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能看清这个世界了！”灰衣郁山垂目，看着宋惜时的时候，格外温柔。
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火山喷发，浓烟滚滚，又有山摇地动，飞沙走石。
灰衣郁山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他举起双臂，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至高无上的洗礼。
待他再睁眼，四下已经恢复平静，而宋惜时居然发现，他的衣服比方才鲜艳了一点点。
尽管表面看上去，依旧是灰色的。
可宋惜时笃定，变化是存在的。
“方才是怎么回事？”宋惜时问。
灰衣郁山轻轻抹了把自己的嘴唇，仿佛刚刚用完一餐美味佳肴，满面餍足：“我在享用郁山的痛苦。”
宋惜时瞪大了眼睛：“他的痛苦？”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何会存在吗？”灰衣郁山笑道，“当年他受天道凌迟之苦，魂体溢散天地，茫茫无所知。倘或再过个几百年，他就会完全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再也没有自我意识。可是……你死了！”
宋惜时心头一痛。
“你的死，令他即将涣散的意识重新苏醒，让他迫切的想要重新凝聚魂体。”灰衣郁山带着宋惜时坐下，娓娓道来，“他的执念过于强大，且魂体又太散，天地间到处都是。而我，就是因此而生！”
“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惜时也听过散魂重聚的传说，不过那些传说里，没有一个人，魂体散的像郁山那样，比尘埃还小数万倍。
“因为他的魂体太散了，如果没有我，他根本不可能重新凝聚。所以我才说，和他一体共生，谁也离不开谁。”灰衣郁山温柔的用指背蹭了蹭宋惜时的脸，“如果你刚才成功了，我会消散，他也一样！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轮回罪的凝聚能力只有一次，他的魂体若是再散掉，你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灰衣郁山眼神真挚，仿佛真的在为宋惜时考虑。
可它终究是轮回罪，宋惜时才不会相信他。
“你知道，为何叶川和郁山，相差如此之大吗？”灰衣郁山又提及刚才的问题，不过他似乎没有要宋惜时回答的意思，自己说出了答案，“因为支撑叶川生命的魂体，是郁山从自身分割出来的，他给自己落下的封印，如果他没有遇见你，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直到死去，你是唤醒他主魂的关键。”
“这样无趣的人生，你猜他经历了多少次？”灰衣郁山笑得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