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我害怕。”小绿红着眼睛,紧紧地攥着小金的衣袖。
小金安慰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保护你的,别怕!”
小绿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在小金怀里抽噎着:“我真的害怕……我害怕鬼……我知道它伤不了我,可我还是、还是害怕……我就是害怕……”
“鬼不会吃了你的,它敢来,我就释放热气把它们烤成烟!”小金轻轻地顺着小绿瘦小的脊背。
小绿用力的摇摇头:“我是真的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小金温柔道,“怕鬼不丢人,也没有人会嘲笑你。”
“可是他们就笑话我!”
“谁啊?”
“我的哥哥姐姐们……”
“那就不理他们了,他们坏!”
“嗯!”
楚希音来敲门:“小妹妹怎么哭了?”
小绿立刻擦了把眼泪,倔强到:“才没有!”
楚希音笑着招手:“那走吧!”
小金疑惑:“去哪儿?”
楚希音正要解释,小绿连忙道:“去照看那些苔藓啊……你知道,这里只有我是灵植所化,我最了解植物了。”
小金恍然大悟:难怪小绿姐哭着说她怕鬼,原来是要去守护苔藓。
鬼以植物为食,守护苔藓自然是免不了和鬼打交道的。
于是小金说:“我陪你去。”
小绿摇摇头:“你还是跟着江旬造火吧,那边有筑泉道尊坐镇,她会保护我的。”
楚希音笑道:“对呀,我会保护好小绿妹妹的!”
小金这才点点头,目送小绿和楚希音离开浮砂城。
天空中,燃烧的太阳残火正在慢慢缩小,小金不禁有些担心:道尊他们要多少时间才能完全控制住太阳残火?
幸存的修者们紧锣密鼓地忙着。
昭吾君则在于长老们交代宗门之事,并选定一名新的宗主。
沐渊带着一部分魔门子帮助江旬筹划造火之事。
看着江旬忙碌,沐渊恨不能以身代之。
可是,他又实在无能为力。
想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姚阙。
姚阙也在忙,听了沐渊的来意,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便说:“你想帮他,便化为魔魂傀儡吧。”
沐渊疑惑:“人是可以化作傀儡的?”
“当然!北狱从前豢养的傀儡也不过是从天地间收集的怨气所凝,人生而有气,以人为傀,可保其心不失。你要是不信,去问问鹿鸣君。我相信他对傀儡也是有所研究的。”姚阙不疾不徐地说着,又从空间法器里抖出不少法器,挑挑拣拣,终于挑到了一个合适的,递给顾明允说,“送去楚希音哪儿,她知道怎么用。”
顾明允点点头,接过后就走了。
姚阙也跟着出了门,却是转到了另一个房间,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是万空禅院的长老。
姚阙说:“诸位准备地如何了?”
“一应器物俱全。”
“那就有劳诸位大师前往协助苦弦君了。”姚阙微笑。
“我等必将竭尽全力。”
再回头,沐渊就站在院中,姚阙露出讶异之色:“你还没走呢?”
“告诉我怎么帮他。”
“不是说了吗?化身魔魂傀儡,然后……”姚阙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以身为薪!”
“没有火,有薪又有何用?”
“非无火,实乃难存也!”姚阙留下一句话后便走了。
她离开了这座院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总之,所有人都很忙。
忙着改天换地。
忙着搏出一条生路。
沐渊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把姚阙的话反复咀嚼了很多次,终于眼前一亮。
太阳残火曾经落在这片大地上。
江旬说,它落下来的时候还是有火焰的,只是一瞬间之后,便自己熄灭了。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没有火,而是火难以在这个世界燃烧。
以身为薪真的可以吗?
沐渊不禁自问。
昌明湖,浮砂城最近的一片大湖。
昭吾君走入大湖之中,无数黑色物质朝他身躯钻去,像是一只只亟待饮血的蚂蟥。
仙门修者围了一圈又一圈,灵力相牵引,构筑成一片绚丽的辉光。
水之灵属蔓延,渐渐与那黑色物质相交相融,伴着周遭清圣之灵气,陷入了一片诡异地和谐之中。
萤火竹林旧地。
楚希音、沐云、皎月、鹿鸣君按四方站位,围着最中间的小绿。
小绿闭上眼,绿光自体内流出,慢慢钻入地下。
“我不怕,我不怕……”小绿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太熙说:“当世界上只剩下一株灵植的时候,成为母树已经是他唯一的路了。”
年幼的小绿好奇地问:“若那是雄株呢?”
太熙说:“雄株可化雌以结籽,雌株亦可化雄而抱果。”
小绿回忆着太熙说过的话,渐渐化作本体,长出根茎,扎入干旱的泥土之中。
楚希音等以灵力相辅,小绿逐渐长出枝条和树叶,以至冠盖如云。
绿树长成后,那片土地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无数新亡灵闻着味道奔来,却被烙铁般的结界挡住,烧了个干干净净。
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天下亡者不计其数,结界的力量早晚会被消耗殆尽,到时候,还是需要靠小绿自己。
小金察觉到有鬼奔突而来,往萤火竹林旧地一看,才知小绿扎根于此。
灵植一旦扎根,便轻易不可挪动,除非小绿能修成太熙或者紫星圣母的境界。
否则,她将一辈子留在这里。
小金看着无数扑在结界上鬼,他们发出凄惨的吼叫声,令这片地域如同鬼狱。
小绿的树冠轻轻颤动地,仿佛在说:“你们别过来,我害怕!”
小金忽的眼眶一湿,随即化为本体,投身入结界之中,成为了结界的一部分。
“小绿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抹金光飞上树梢,青翠的树冠仿佛受到了安抚,渐渐安静下来。
而在芳羽林旧地,江旬正在与修者们一起重建芳羽林圣迹凤凰台。
沐渊站在乱石堆中,看着江旬忙碌的身影,想要出声呼唤,却终究不知从何说起。
他在心里默默道:我会帮你的,成为你的薪柴,成为众人孜孜以求的火!届时,你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