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北狱又打爆了一个雪球!”
下属来报,手里捏着一块光洁如脂的玉块。
姚阙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雪球不是那么容易打爆的。
北狱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些时日以来,人,是越来越少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比平日大了不止十倍的太阳,却觉得,现在似乎进入了几十年都没有一次的寒冬。
那么大的太阳,为什么就不能给大地带来温暖呢?
她望着太阳,想着自己的儿子们。
整整两日了,叶川还没有回来。
不止是姚阙,很多人都开始担心了。
他们能不能把太阳送回它原本的位置?
能不能保证太阳不会再爆炸?
爆炸之后的太阳还可以持续照拂这片大地吗?
每个人心里都是一片惶惶。
没有答案,也不敢去猜想。
手里的银色开明兽冰凉极了,姚阙紧紧地握着,直至指节发白。
四个时辰以后,有下属来回禀:“夫人,昌明湖水清了!”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所有人都为此欢呼。
只有北冥仙宗的人忽然哭作一团。
昌明湖只是姚阙选定的一个突破点,一点通而处处通。
可以预想,七日之内,天下之水将一片澄明,甘甜如蜜!
修者们以昌明湖之水泽陂大地,行风化雨。
小绿受干净的水源灌溉,越发富有生机,能引来的鬼也越多。
又过了两日,太阳渐渐有了远离之势。
姚阙想:他们该回来了吧?
高空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太阳的残火收集在一起了!
左思看着被退离的太阳,忽的叹息一声:“它坚持不了太久的,我们还须寻找替代的办法。”
这时候,阿金忽的抱了宋惜时一下,说:“阿时,能成为你的道灵,我真的很高兴!”
“我有你,也很幸运啊!”宋惜时拍了拍阿金的背。
阿金笑了笑,说:“我想永远都陪着你,好不好?”
“你当然要永远陪着我!”
阿金忽然不笑了,他放开宋惜时,猛地把他往叶川怀里一推,然后朝着正飞远的太阳冲去。
宋惜时一时错愕,他想要呼喊,可这一切太突然,他竟然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就那样看着阿金钻入了燃烧的太阳里,和太阳融为一体。
叶川紧紧地抱着宋惜时,左思欲言又止,却又慢慢露出了悟的神色来。
好久,宋惜时才颤颤地喊了一句:“阿金……”
“我……”宋惜时看着叶川,他想告诉叶川,太阳寿命不足,他可以想办法的。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现在根本想不到办法!
因为阿金已经和太阳融为一体了!
是我太无能了吗?
阿金,你是不是觉得我办不到,所以你替我办了?
这就是你说的,要永远陪着我吗?
化成太阳,隔着千万里想陪伴吗?
“你知道的?”宋惜时问叶川。
叶川点头:“他告诉我了。”
“他是独一无二的,是舍业精心挑选的道灵,他和这世上的所有生命都不同,他永远高于每一个生命。”叶川缓缓说道,“他说,这或许就是舍业挑选他的根本目的。必要时候,成为一个永不陨落的存在。”
“可是他的天赋是趋吉避凶啊!”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道。”叶川说,“他希望你可以理解他,他没有丢下你,他永远都在。”
“我知道……我就是一时……”宋惜时顿了顿,“我们都曾经是彼此唯一的依靠,现在他说走就走了……郁山,我舍不得……我舍不得阿金!”
“你还有我。”
回到地面,宋惜时被通知去往芳羽林协助建造凤凰台,叶川则被安排进了雪球猎杀组。
十日后,凤凰台再现人间。
左思不禁感慨:“倒是和我们那儿的一模一样,就是少了些灵气。”
楚希音道:“没关系,我可以引天下灵气来此。”
天地间已经不剩多少灵气了。
楚希音、宋惜时以宗门秘法引天下灵气齐聚,彻底耗尽了这片大地的所有灵气。
凤凰台终于和三千年前相差无几。
“你预备如何造火?”左思问江旬。
江旬说:“造火不难,难在保存。要造出让法则承认的火,需要一步步去试。道尊不必为我担心,这是我们的世界,是我的使命。”
左思点点头:“不要太勉强,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记得开口,别与我生分。咱们好歹同宗同源。”
“多亏道尊指点,我才有所了悟,江旬不会把道尊当做外人的。”
“嗯!”左思一笑,“那我们就开始吧,我会为你护持,直至你造出被法则承认的火。”
“娘,苦弦君真的能造出法则承认的火吗?”叶林问姚阙。
姚阙说:“若只有他一人,当然不行。可燃尽天下灵气以补一人之缺,他又得舍业天君亲自指点,我不信舍业天君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
“娘,你这是在赌!”
“天下大变之后,哪一天不是在赌?”
“可若是苦弦君无法承受大阵,实在里面了怎么办?”叶林不禁担心起来,他还是蛮喜欢苦弦君的。
姚阙缓缓道:“那也是他的命!是所有人的命!”
芳羽林围了很多修者,他们期盼着江旬能造出令法则承认的火来。
可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比净化天下水源还要没有把握的豪赌。
姚阙信誓旦旦地告诉别人,只要江旬一个个地去试,总有成功的时候。
她说服了所有人相信,火是可以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
就连左思和楚希音也相信了。
因为她们的确见过另一种形态的火。
可是,姚阙没有提醒大家,这个世界的法则变了,没有天道的世界里,法则真的还有意义吗?
江旬会不会在造火的时候被法则所吞噬?
围观的人会不会被波及?
没有人知道。
姚阙自己也不知道。
叶林想要跑去芳羽林告诉所有人,这是一场极为危险的豪赌,他希望尽可能的少死人。
可姚阙却命人扣住了他。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的笑起来:“别怕,大不了,我们都去陪你二哥!”
叶林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觉得娘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