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吗？”
夏格赶紧摇头。
“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夏格飞快的点点头。
乔晴没再说话，四下看看，“你没有吃苹果？”
夏格不自觉的挠挠头发，总觉得这个话题是时候结束了，“我没想吃苹果，不用削了。”
“那你想吃点什么？早就饿了吧？”
“想吃包子了，那种小包子。”夏格拿手比划一下。
“小悦，我们老胳膊老腿动不了了，你去买一点回来吧。”
斜靠在一边墙上的程悦一惊，横眉冷对，“我不去，她是伤的手腕又不是脚腕，想吃自己买呗。”
“赶紧的！”乔晴催促道，“怎么那么多话啊！”
“切！”程悦又嘟囔了几句什么，妥协般的直起身子，正要转身，就看见坐在床上今天一直保持“乖乖女”形象的夏格朝她吐了吐舌头，叫嚣意味十足。
“你——”程悦愤慨，指着她走过去。
乔晴一拍床板，“怎么你还要打人！就跑一个腿嘛怎么了！”
程悦跺脚，“舅妈你偏心过了头啊！”
夏格吸溜下压根不存在的鼻涕，“要不算了吧，我也不是那么想吃的……”
“你够了啊夏格！要考中戏吗？”
“赶紧去少废话！”
程悦无力望天花板，“我真是受委屈了！”
“这几天吃的东西要注意的，买一些清淡馅的。”
“知道啦！”程悦不耐烦的答应一声，转身推门而出。
医院周遭都是小吃店，但是卖包子的不多，而且都是大包子，程悦越想越气愤，让别人帮着买东西还那么多要求，怎么最后就变成自己伺候她了呢！
手机定了一个位，招手拦一辆出租车，报上位置后就静默的坐在后座，心里的抱怨一刻也没有停。
距离倒是不远，程悦刚刚付钱下车手机就响了，是乔晴。
压着脾气接起来，“喂舅妈？”
“我不是你舅妈，乔姨去交费了，我手机被丢掉了只能先借一下。”
“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啰嗦！”
“你速度可不可以快一点啊，照顾一下我作为一个病人的心情好吗？”
“你他妈……”程悦攥着手机按了挂断，在路边喘了好久的粗气才稍微平静下心绪，转身怒气冲冲的冲进庆丰包子铺。
前台的小姑娘大抵是没见过这么生气的顾客，所以说话都有点小心翼翼。
程悦脑子里回想起来乔晴在她走之前说的话，头一仰，“你们这里有老干妈馅的吗？”
前台姑娘眨眨眼，愣了一会儿神，“还没有。”
“那有什么重口味的？”
前台姑娘求助似的四下张望，悲哀的发现只有自己可以接待眼前这位女士，“是这样的，您可以看一下我们的菜单。”她指指身后的大屏幕。
程悦扫视一圈，最后纤手一指，“酱肉的！就这个！”
夏格最终还是吃上了苹果，程乔在病房里削好了送过来，夏格觉得自己住个院还这么舒服也是不容易。
乔晴见夏格吃的愉快，实在腾不出手去揉自己的脸颊，于是亲自上阵，熟鸡蛋的威力是很大的，消肿效果也很好，只是配上乔晴一点也没有省着劲儿的揉法，夏格很疼。
“妈你轻点。”
“轻点就不管用了，丫头你稍微忍一下啊。”
夏格苦笑着点点头。
正当时，程悦推门进来，面无表情。
“怎么买个包子这么久？”程向前拍拍自己的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如果某些人没那么多说法的话我十分钟就能回来。”程悦把纸袋丢到夏格怀里。
夏格看着上面写着的“庆丰”二字，斜睨她一眼，“谢谢，辛苦了，打车费我可以帮着报销哦。”
程悦咬牙。
夏格勾起唇角，拿筷子夹起一个，再看一眼程悦，后者较劲儿似的撇开头，夏格眯眼，最后没有把包子塞到嘴里，她动作缓慢的把包子戳一个洞，探头往里面看，打量片刻却僵住了。
“咋了？”程乔最先发现她不对劲儿的，上手就要拿过来。
夏格速度极快的闪开，嘴角咧的大大的，把那个已经被戳的流汤的小包子递到嘴里。
“好吃吗？”程乔赤手把她嘴边的汤汁擦净。
“恩。”夏格开心的点头。
“哼！”程悦越发的看不惯。
夏格包子吃完，程乔也被大夫拽走讲自己的心路历程去了，乔晴不放心一定要跟着，程向前则选择了回家，家里又没了人，也是程悦理所应当的留了下来，虽然程乔、乔晴和程向前同时对她发出警告，但是三人走后程悦还是变成了大姐大的模样，看的夏格很是无奈又好笑。
“今天下午我小人之心了啊。”
程悦不搭理她，自顾自的躺在临床翻着手机。
“啧，本来以为你会在包子里放辣椒芥末的，结果好像一切正常啊。”
“呵，那你还真想错了，”程悦眼睛不离屏幕，不屑的很，“我放的是老鼠药和敌敌畏。”
夏格无语挑眉，长舒口气之后砸吧一下嘴，“那么我就等死吧，不过素三鲜的还挺好吃，想给他们一个好评，一定会回购的。”
程悦翻身背朝夏格，“你好烦啊！闭嘴行不行！”
夏格撇撇嘴，从床头取一本杂志翻看。
没有人说话了。
程悦暗自咬牙，心里烦躁，果然应该给她买酱肉的，齁死她，怎么最后改成素三鲜的了呢！
夏安梅回家放书，帅佳怡先一步赶过来，一进门就开始骂，把本来要迷瞪着的程悦给吵醒了。
“能不能小声点啊！这是在医院！”
帅佳怡自动忽略一边的声音，按着夏格的肩膀把她定在床上，“我昨天做噩梦了！”
夏格赔笑，“梦见什么了？我死了？”
“不是，”帅佳怡黑眼圈重的很，说话的声音有点飘，“谁也没死，就是眼前一大滩的血……”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把程悦还想怼回去的话闷到嘴里，装作漫不经心的撇撇嘴，程悦重新躺下来。
“佳怡……”夏格皱眉，“对不起……”
“我觉得叔叔说不定也会做噩梦。”
夏格低垂下头，“其实，我心里想什么你都清楚的……”
“是，我很清楚，但是我并不理解你。”
“我现在也不理解当时的我自己……”
“不是这样的，差别在程乔醒过来了。”帅佳怡直接打断夏格的话。
两人有点冲的气氛让程悦很不舒服，她纠结着要不要找个理由躲出去。
“可能是吧，”在长时间的眼神博弈中夏格选择了投降，她只是有些倔强的不想承认帅佳怡所说的事实，“所以现在很好啊，不是吗？”
“我觉得你让程乔活成了牺牲品。”帅佳怡清冷出声。
程悦身子僵直，手不自觉的攥紧身下的被单。
“或者你解释一下你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
“优越感？”夏格挥开帅佳怡的手，强撑着坐起来，“我从没有过。”
“你有的，不然，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命和他是一样的？”
夏格瞪大了眼睛，盯了帅佳怡好久，最后移开目光。
“我走了。”
门重新关上。
程悦有点尴尬的爬起来，看看呆坐着的夏格，头一次想要给予安慰，也是头一次没有话说得出口。
虽然她一早就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治一下夏格这种目中无人的脾气，但是作为程乔的表姐，她都觉得这话说的重了一些。
夏格有点失神，陷入了一种有点悲哀的繁琐往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