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平原的府邸建在淮乐镇的东边,偌大一座,占地面积惊人。据说这几年,他不断地侵占土地,不断地扩建,如今的宛平原府被称为“西宛府”,整个面积和宛平城的“东宛府”一般大小。
宛平城的宅子,是祖上传承下来的老宅,住了两兄弟,外加两位老夫人,以及两房的妻妾和儿女,至于这里,就住了宛平原,他的母亲已经在年前过世。
不过,宛平原府上人口并不少,光府卫就养了一百余号。这些府卫分三班,每隔一个时辰一巡逻,这安保工作,比宛平城的东宛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南齐,朝廷有规定,府卫的配置不得超过五十个人,宛平原府上已严重超标,但谁能管得了他?
快到西宛府时,云苒弃马而行,直接飞身纵入那红墙绿瓦之间,都不曾和萧湛商量一二。
萧湛直叹,这小女人胆子可真是大——宛平原府上养的可都是江湖高手。
不过,如果他这么问的话,云苒肯定会这般回答:“你们南齐皇宫我都闯过,就这小小府邸,怕什么?”
没错,这几年里,她什么危险的地儿没闯过,胆子练得可肥了。
关于宛平原的府内布置,之前云苒已经让铁河查过一二,当时只是随便查着玩,没想到竟会用得着。
据说,宛平原纳有十二房姬妾,全是各地的美女,所以,他在府中就有十二个住处,外加自己住的园子,共一十三处——不过,像今天这种情况,他只能在自己的院子,事关他的小命,必须有重兵保护。
按照宛平原府邸的平面图,云苒思路清晰地奔向他的院子——归隐园。
此刻,夜已深。
夜风呼啸,竹林沙沙作响,无月的夜,黑的像墨水。
来到归隐园附近,云苒快若闪电地跃上围墙,纵身闪上一颗香樟树,举目四处巡望,果然看到这园子的前后院门皆有重兵把守,远处,卧室门外另置有两大守门神,而园内更有府卫在巡逻,至于房内则有女子的惨叫声不断传出来,在这一团漆黑色的夜色内,显得特别惊悚吓人。
可怜那女子今夜是他的解药,白白被糟贱了。
云苒暗暗琢磨着,想要把这些府卫引开,根本不可能——如果刻意这么做了,就是在向暗中掌控这里的人说:我们在怀疑这里。
也许明日,宛平原就会被灭口。
所以,今晚上她应该是见不到宛平原了。
如此想着,云苒内心颇为遗憾。
就这时,萧湛悄悄飞身来到她身侧,也低低潜伏着,观察了一番,忽轻轻拍了她的手臂,示意她跟着自己。
她想了想,跟了过去,走了好一会儿,见他进了一座假山山洞内,而后他扭动某处机会,闪进一处暗道,里头阴嗖嗖的,有一阵阵阴风溜过。
嚓。
一个火折子亮起,照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紧跟着点燃了一根暗道内原本就备好的火把,四周一下就亮堂了起来。
“问题一,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道?问题二,你要带我去哪?”
云苒见他走得熟门熟路,心下好奇,便不紧不慢发出一问。
“答案一,这是我手下查探得来的;答案二,此地直通宛平原的卧室。据说,知道这地道的只有宛平原,还有他身边的一名受宠的姬妾,至于当年为他打造地道的人,后来全被他杀了。”
擦,真是太惨烈了。
生活在这个时代,无辜的小老百姓动不动就会遭遇无妄之灾,可怜的古代人,太没人权了。
“那姬妾是你的人。”
她说得非常肯定,看来他已经“关心”阮平原很久了——想要查到这样一条密道,潜伏一两年根本不太可能。
一个人可以养一帮人,将他们派出来宅在别人家里一当眼线经年,这些人还能忠心耿耿为旧主收集情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人权力之大,几乎可只手遮天。
所以,这个冒牌货澜山,身份惊人呐——先不论他明着的身份是什么,其暗地里的身份怕也惊天动地。
名门望族的公子可不能公开养眼线、训续死士、培养暗桩,这些势力得暗地里偷偷完成,而想要养一大帮人,就得需要大量的金钱,此人让她去剖个尸首就能花那么多银两,出手如此阔绰,家底可见一般。
萧湛轻一笑,没有刻意隐瞒,转头睇了一眼,“是。就是她上报的,每月初一十五,宛平原会饮人血,晚上更会单独睡在睡房下方的密室,直到天亮。据说此人会点功夫,但是每月这两天,功夫尽失,形同废人,所以,他需要高手保命,又怕养的这些高手都保不住他,是以,他每每会藏身于此密室……密室内这条暗道只有他一人知道……”
“以宛平原的个性,不会把这样一个暗道告诉任何其他人,所以你的那个眼线,她精通五行八卦,暗中已将他认为攻不可破的密室破解了对吧。”
通过一些简单的信息整理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云苒一直就有这种精准的推理能力——刚刚进来萧湛开启暗道时,正是使用了五行八卦的破解之术,这种机关阵法,非非凡之人不能堪破,是以,他派出来的人,应是个身负一技之长,怀有天赋的女子。如此女子竟委身侍狼,在此做宠姬,可惜了啊……
这世间的女子,空有才能,却每每沦为打探消息的棋子,比如鸳鸯,比如萧湛派出来的这个女子,尽被时代所耽误,让人倍觉心疼!
“你……”萧湛又看了她一眼,俊眸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叹了一声,“你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实在是国家的损失。要不,以后跟着我办事吧……”
“不好意思,你雇不起我,我也没兴趣认谁为主……”
她没问他是什么来头,他也不可能说,反正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身份绝对惊人——听,他已然不是在为自己招揽人材,而是上升到国家这个层面了。
“雇不起?小九,你平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是真心好奇。
世间男女,忙忙又碌碌,皆有所求。有人求才学,而终日读书万卷;有人求财物,而一天到晚算利益;有人求功名,故四处寻机缘求赏识;有人求姻缘,想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
像他,是为了求一方平安,求把日子过得充实有意思,才来了这里进行明查暗访;而她呢,她又是为了什么在忙忙碌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