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
凌厮天看着席沫的眼睛，真诚无比。
他衣着清爽，眼神清亮，不忙不乱，不像撒谎的样子。
席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往篮子里仔细打量，衬衣衣袖过分干净，干净得就像根本没有过血渍，她狐疑地瞧着凌厮天，“撒谎。这不是身上那一件，这是后座上的。有血渍那件呢，拿出来。”
凌厮天眼神开始游移，他一会儿看向装衣服的篮子，一会儿瞄席沫，“眼睛这么毒，看出我换衣服了？一模一样的两件衣服，你怎么看出来的？”
席沫脸板得跟结了霜一样，“我没看出来，我也不晓得后座有衣服，蒙你的。”
凌厮天噎得没声音，半天笑起来，“你这个……”说了三个字又没话了，嘿嘿笑，拿眼角余光瞄席沫，半是得意半是无奈。
席沫把篮子塞回给他，“叫傅小棋洗去，我不当这个佣人。”
凌厮天下意识接住，不确定地盯着席沫，目光闪烁不定，“谁说傅小棋拿去洗了？我的衣服，她怎么拿得去？你又蒙我。那衣服我收起来了，哪能让你受累，你不是脚伤了吗？我让钟点工洗去。”
席沫斜着他，皮笑肉不笑，“洗衣服又不用脚。你以为我那会儿真的晕了，没看见傅小棋和你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她推开篮子下楼，凌厮天提篮抢在楼梯前头，张开双臂挡住她去路，“你没晕你不说话，害衣服被她抢去……说洗好了送来。”
席沫停下步子，瞅着凌厮天，笑意一点点从嘴角浮上来，“凌厮天，实话要早点实说。”
她眼睛笑成了弯月，“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根本没醒。又是蒙你的。”
凌厮天顿时呆住，半天大笑，“行，行，你狠，你真狠，我算是栽你手里了。衣服我来洗，我来洗行了吧？”
他嘴上说着栽席沫手里了，脸上却笑得舒心灿烂，又得意又骄傲，好像捡了块宝。
“洗个衣服有什么了不得？遮遮掩掩地，可见你心里有鬼。”
席沫哼一声下楼，凌厮天跟在她身边喋喋不休，“我不是怕你不好想吗？你跟她又不对付……脚好了没有？要不要扶？别走太快，慢一点慢一点。”
就差伸手架着她了。
席沫嫌烦，偏要跟他做对，走得又疾又快，下楼来还故意在地上重重一跺，睨着凌厮天，眼波一斜，“怎样？”
凌厮天又是笑又是咬牙，他突然把手上篮子往席沫头上扣去，席沫吓得尖叫一声，往前就跑，凌厮天由得她跑，自己在后头提着篮子笑，“慢点！慢点！”
席沫跑回房间，惊魂未定地锁上门，没一会儿听到敲门响，“衣服要不要洗？拿出来。”
听上去真诚朴实。
席沫转转眼珠，把门打开，笑嘻嘻望着凌厮天，“我有个条件。”
凌厮天望着她，“我听到了什么？我不是幻听吧，我给你洗衣服，你居然还要提条件？”
席沫傲娇地扬着脖子，“可不。你去打听打听，满世界有多少人想给我洗衣服，排队排哪了你知道吗？珍惜吧，这机会赏你了。”
凌厮天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好吧，说来听听，这么荣幸的机会，我不抓住对不住全世界……什么条件？”
席沫望着他，缓缓出声，“电脑密码多少？”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面直刚，这是席沫凭她对凌厮天的了解得出的结论。
她看着凌厮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这个结果跟她预想的完全相反-不应该是笑意越来越小或是没有吗？
“没拿手机吧？”
怎么跳到拿没拿手机上了？
话题超出了席沫预定的跑道，席沫心里没底，“没有。”
她指指床头，“那呢。”
手机在枕头上充电。
眼前一大片阴影，凌厮天骤然贴近她身前，俯身问她，“想找什么？”
他脸上全是笑，鼻息也暖融，可是席沫却像看到狮子露出獠牙，她直往后退，“什么意思？”
“不是想在我电脑里找东西吗？”
“找……找……什么东西？”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想玩游戏。”
三言两语之间，席沫发觉自己无路可退，她本能地靠往手机，却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她离手机很近，离那张大床，更近。
席沫有苦难言：她的脚已经抵上了床脚。
“你不知道？你想找的东西，要不要我来告诉你？”凌厮天步步进逼。
“你在说什么呀……”
席沫伸手到背后去够手机，她手臂抻得有点紧，人的重心就往后移，没料到凌厮天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臂往前一带，席沫失了重心，往后跌倒，仰面倒在了床上。
情形一下子变得诡异又暧昧，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全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席沫率先反应过来，她抓起手机就往床的另一边翻去，企图从床的另一边逃走。
“想跑？”凌厮天纵身扑上去，压住了席沫手中的手机。
他同时压住了席沫半边身子，凌厮天健身习武，身体颀长结实，重得不行，席沫想翻身控住他，却完全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机被压制。
凌厮天换用手臂压着席沫手机，“我说你怎么这么爽快地住到我这呢。想找东西是不是？傻瓜，终于醒过来要找东西了，要证明我在金鼎上做了手脚？”
他回头望一眼席沫，“老实了？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席沫几个手指在手机上摸索，企图打开录音，凌厮天一掌盖住她手掌，席沫的手指有两个就挠在他掌心，凌厮天痒得手心一颤，“想录我的话？”
他拿身体整个压住席沫，双手空过去抢下席沫手机，丢得远远地，“我让你录！”
凌厮天低头望着席沫，“脸红什么？”他凑到席沫耳边，丝丝热气直往席沫耳里灌，“我栽赃你，你比谁都明白，我怎么栽赃的，你终于想通了？傻瓜。我写了程序，把虎牙补上去，就这么简单……”
他亲口承认这件事，席沫只恨自己没法打开手机录音，没法录下这一段，她满腔怒火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左扭右扭，寻找着可能打击到他的机会，凌厮天用力制服她，低低笑，“做这种无用功……”
他的唇滑向席沫耳边，“我告诉你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