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蹭红毯,没听说蹭发布会
九湜2020-07-09 20:413,815

  “席小姐,你为什么来这儿?这不是你的发布会。听说过蹭红毯,没听说蹭发布会的。为什么?”

  娱记的第一个问题就引得人们大笑,笑声里是说不尽的揶揄调笑。

  席沫也弯着唇角笑,“我来做第一个呀。没蹭着红毯,还不允许我蹭蹭发布会吗?你们也太高要求了……我可以过去了吗?”

  娱记们两边闪开,让开中间一条道,但依然不依不饶地追着发问,“昨天的调包计很好,我们所有人都上了当,请问席小姐,昨天费那么大心力离开是为了什么?会朋友吗?朋友是谁?去哪里会面?”

  “有人看到席小姐昨天去了浦东某栋楼,呆了一整晚,今天早上天成传媒凌厮天的座驾就从那栋楼驶出,请问席小姐,这是巧合吗?你有什么解释?”

  “都给我打住。我还要天天给你们报备行程呀……想什么呐。”

  席沫娇笑着回了这一句,再不理记者们的任何问题,行色匆匆地到了三楼发布会会场,她刚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轰动,会场里的记者向门外拥,会场外的记者向门里挤,发布会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台上的席染地势高,她看到了席沫,立刻向台上一个女人耳语了几句,那女人向席沫看来,神色很有些嫌弃,大约是嫌席沫破坏了会场。

  那女人席沫认得,大名鼎鼎的颜依,席染团里主管业务的副团长,对席染十分钟爱。

  芸子挡在席沫身前,替她发话,“席小姐跟大家一样,也是来当听众的,发布会结束以后可以回答大家的问题,请大家保持安静。”

  台上颜依站起来,一脸怒气,“要追星,出去追去!这是本团的发布会现场。”

  “昨天,天成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传播不实内容,造谣我剧团旗下人员席染代人出演电影《上官》,上述言论均系故意捏造,已严重损害到席染的合法权益及本剧团声誉,为维护本剧团声誉,遏制不实言论的传播,本剧团特此澄清,以正视听……本剧团保留对天成传媒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将一叠资料甩在桌上,“发下去!”

  “我请大家仔细看一看,《上官》是什么时候拍摄的?2015年底,2016年初,这个时间段,我们剧团正在进行海外演出,从澳洲到欧洲,行程几千公里,时间将近三个月,席染作为剧团的主要演员,又要应工本行小生,又要兼演旦角,绝对没有时间再回国出演影视剧,有剧照为证-”

  大把的剧照出面在屏幕上,有身着青衫,深情款款的小生像,有水袖起舞的娇媚花旦像,生旦角色虽不同,但那张脸却是相同的,一望可知是同一个人-席染。

  那照片还标着拍摄时间,确实都在2015年底2016年初。

  同样的剧照出现在各家记者手上,颜依下了台,跟记者们面对面,“团里的巡演纪录发给了大家,照片上也有我们的演出时间,人不可能分身,对不对各位?席染作为我团的优秀演员,后起之秀,有知道她的吗?举下手我看看……啊有,不多,谢谢你们对她的关注,请继续保持。”

  娱记们大笑,颜依被笑得莫名其妙,她蔷薇一样的眉蹙起,不明白地看着大家。

  记者里头有人大声回话,“颜团,你还不明白,这件事以后,大家不关注她都不行了。”

  颜依恍然点头,她也笑,“啊,时代已经这样了吗?这么说,对席染还是件好事?”

  “不需要!”她瞬间收了笑容,面容清冷,“这种关注我们不需要!所以,昨天的事情,我们有必要作个澄清,席染大家还不太了解,我,颜依,大家总该知道吧?”

  颜依,作为戏曲鼎盛时期的代表性人物,曾经如日中天,在国内,是个人就会来一段她的唱腔唱段,“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

  她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记者们热烈地鼓掌,甚至有人忘了本来目的,喊着‘来一个’,颜依好看的眉尾一扬,略略诧异,“现在?”

  她诧异得恰到好处,仿佛仍是昔日舞台上千娇百媚的大家闺秀,记者们哄然叫好,又大鼓倒掌,嘲笑那个忘情的娱记。

  那个娱记红了脸,在满堂的倒彩声里追着问,“颜团的名望众所周知,令人尊敬,我本人是你的忠实粉丝,我对你个人没有任何偏见。我想说的是,有没有可能是席染偷偷回国,而颜团并不知情?有没有这种可能?”

  颜依微微一笑,“谢谢你。既然大家知道剧团,知道我,那就该明白戏曲在我心里的分量。在我的团里,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舞台上弄虚作假,对不起这方舞台!”

  “席染想要回国参演影视剧,没有我的同意,她哪儿也去不了!我们的护照签证都是收在团里,统一管理的,没有我的同意,她拿不到。”

  “你们不知道席染是一个多么优秀的戏曲演员,她对戏曲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她绝不可能出演影视剧!我给大家保证,她在《上官》拍摄期间没有一次缺席演出,没有一次请假回国!”

  “我颜依的保证,相信还值得信任吧?!”

  记者们不再说话,也不再鼓噪,大家静静地看着她,有点被说动了。

  “我有个建议,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去出入境管理局,那里可以查到席染进出口岸的记录,大家可以看到她有没有回国,如何?”

  这当然合乎逻辑,但记者们都是刨根问底惯了的,不那么好打发。

  记者们交头接耳商量,一段时间后有个人举起手,“还有一种可能,不知道颜团有没有考虑到,那就是出国演戏的是席沫,在国内拍电影的是席染?”

  席沫瞬间气得面色通红:这些八卦的娱记们有没有脑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牙齿咬得紧紧地,手上用力,那个桔色手包被她攥得瘪了下去,她控制着自己不出声,倒是芸子忍不住,“脑子这个东西,真不是人人都有!”

  席沫很气愤,颜依却很骄傲。

  她现出舞台上顶级花旦含蓄隽永的笑,“我以我个人名义很傲娇地说一句,我们戏曲演员稍加点拨可以立刻出演影视,影视演员想要演出戏曲?对不起,没有十年八年休想上台!”

  席沫再也忍不住,“我可以唱两句戏文给大家听,有行家在这里,大家看看我够不够资格上台。”

  她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开口就唱,“路遇大姐得音信,九里桑园访兰英……”

  声音清脆,音律在调,没有明显的荒腔走板,带有浓郁的戏曲味道,赢得了记者们一片掌声。

  外行反响很不错,专业人士反应就不同了。

  她刚刚唱了两个字,席染就支起了肘弯,拿额头抵住掌心,一张脸藏在手心里,不敢见人,颜依则是别过耳朵,双眉拧起,不忍卒听的模样。

  剧团其他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惟有竭力控制以显得自然的呼吸暴露了各自的想法。

  席沫唱完了,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颜依,颜依也看着席沫,好看的丹凤眼略略睁大,一幅‘你姐姐是席染,你怎么可以唱成这样’的不可置信。

  她把手向席染一招,“席染你没被你妹妹带偏,还真是有天分。席染来,赶紧的,给大家洗洗耳。”

  席染站起来,同样的一段,张口就来,“路遇大姐得音信-”

  不比一知道,一比吓一跳。

  外行的记者们一下子听出了区别。

  同样的唱段,席沫唱得也好,像棉,穿在身上,舒服熨贴,而席染的唱腔就像丝绸,不光舒适,它还大方典雅,有形有款,有质感,有气度,有力量,唱腔里含有故事,一层层,一进进,泉水一样沁进人心里。

  记者们露出会心的笑,随着席染的唱腔,由衷地送上一阵阵叫好与掌声。

  席染在掌声里鞠躬,坐下,她唱完了。

  “两段唱腔我不评论,好吧?免得说我带节奏。谁优谁劣,相信大家都分得出来。把巡演视频放出来,席染那段,看看席沫到底能不能代替席染-”

  视频很多,有席染穿着白色绣花褶子,手拿折扇,迈着小生台步,行云流水一样出场,“路遇大姐得音信……”

  也有旦角角色,一身红衣,两条超长水袖,凄凄惨惨绑缚法场,因为悲愤,身段像雪一样满台飘飞,两条水袖更是如彩虹,绚烂,潇洒,飘逸。

  “窦娥-”有了解的记者一口道出角色。

  记者们再刁钻再刁难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水袖,没有十年八年的苦练,那是上不了台的,就算是勉强上台,一不小心就得把演员自己裹成粽子。

  席沫绝对替不了席染。

  姐妹俩相视而笑,事情终于可以大白于天下,席沫唇角控制不住地翘起,“需要我展示下自己的身段吗?我也是学过舞蹈的。”

  没有人再应声,席沫缓缓扫视四周,“那么-”

  她唇角一收,脸上现出雍容浅笑,“我这一生,起于杀戮,终于杀戮……”。

  这是《上官》里的名场面,婉儿千军阵前最后的一刻。

  此时的席沫不再是明媚时尚,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她的音色不再清脆,而是阅过世事的沉静,她仿佛越过了千年,她眼里有千军万马,刀枪剑戟,也有淡然雍容,诗书无数-她就是《上官》里的那个婉儿。

  “婉儿就是我,我就是婉儿,对不对?”席沫淡淡笑,淡淡问。

  没人有说话,记者们被震憾到,一片沉默。

  “我的演技还算优秀是不是?”

  依然是沉默一片,这片沉默里,某些东西开始松动。

   “那么”,席沫眼里全是笑意,“散场吧,回去该知道怎么写了。”

  一场闹剧眼看着就要顺利收场,记者们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却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最后两个问题-”

  不好!有人要跟她过不去!

  席沫暗叫不妙,在这个有充分理由可以交差的关头,哪家媒体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愿意同艺人彻底闹僵。

  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风往哪边吹?

  这样不开眼的媒体,只能是有人控制,有意与她为难,这个人,她第一时间想到凌厮天,那人名下有几家网站论坛,参加发布会,不稀奇。

  她再瞥一眼提问人,那人并不是往常她在天成公司见过的那几个,也不眼熟。

  这就怪了。

  她遥遥向席染探求,席染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哪一家。

  席沫向芸子瞥一眼,芸子立刻跑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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